苏柚禾在咖啡馆里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
为了顾庭宇,她亲手拔下翅膀,斩断前程,默默陪在他身边数年。
但她是苏家集万千宠爱的大小姐,是圈内公认的服装设计天才。
所以,即使被伤得体无完肤,她也仍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想着,她给远在瑞士的闺蜜打去电话,“阿莲,你不是说你公司还缺一个设计总监吗?你看我可以吗?”
沈忆莲一顿,语气疑惑,“你要来?你家老顾舍得?”
“是,我想去,”苏柚禾苦笑一声,“没什么舍不得的,我们要离婚了。”
“离婚?为什么啊?”闺蜜的语气瞬间严肃,“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苏柚禾勾了勾嘴角,努力克制住眼泪,“等我到瑞士跟你细说,你先给我出一个邀请函,我明天就去办签证。”
两人说定,挂断电话后,苏柚禾在咖啡厅的卫生间里简单梳洗一番便离开了。
她先去了警局,把自己的信息录入了丢失孩童信息库,再三请求警察一定帮忙找到孩子的同时,自己也联系了一名私家侦探。
然后她去了律师事务所,让律师帮忙拟了份离婚协议。
一切都办好之后,苏柚禾整理好妆容回了医院。
她想,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不然以顾庭宇的性格,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更不会让她找到孩子。
再加上灿灿是她一手带大,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谁知,她多虑了......
刚到门口,苏柚禾就听到了孩子的大笑声。
透过窗户,她看到一个女人正在给灿灿喂饭,两人有说有笑,甚是亲昵。
苏柚禾一顿,眼光瞬间被她的黑色燕尾裙吸引。
这条裙子,不就是昨天视频里那个女人穿的吗?
苏柚禾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倒吸一口冷气,强压住心底的怒气转身要走,却看到走廊尽头,顾庭宇正慌慌忙忙地向她跑来。
他神色疲惫,眼底一片淤青,看起来一夜未睡。
苏柚禾感到奇怪,明明昨天她不在,正好给两人腾空间,可看他这神情,倒不像是享受了一夜,而是奔波了一夜。
恍惚间,顾庭宇已经跑到了跟前,他刚刚站稳,便一把将苏柚禾揽到了怀里。
他的拥抱依然温暖,隐约的檀香味沁人心脾。
可是苏柚禾并不想靠近,甚至有些反胃。
“阿禾,你这一夜跑哪去了?我给你打了无数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啊!”
“你是不是太担心灿灿了,你放心,他已经输过血了,没事了。”
顾庭宇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看起来不像装的。
苏柚禾到现在都没想通,这个口口声声说会爱她护她一辈子的男人,为什么要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甚至还要偷换她的孩子?
她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喉咙滚动间咽下了所有的委屈,她想要质问,想要发疯。
但理智告诉她,算了,孩子她可以自己找,这个男人她不要了就是。
“我没事,昨天不小心在咖啡馆睡着了,醒来就赶紧回来了。”
顾庭宇眉头终于舒展,“以后到哪去一定要提前知会我,不然我会急死的。”
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温柔,让人听着就会忍不住痴迷。
可她还是看到,他的余光不经意地瞟向了病房内。
那个女人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下一秒,顾庭宇推开了苏柚禾,眼神中带着些许躲闪,“既然昨晚没睡好,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休息吧,灿灿有人照顾,你就放心吧。”
苏柚禾勾唇苦笑,她不是傻子,她知道他在赶她走。
但是无所谓了,只是心还有些疼罢了。
她神情冷漠地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屋里的女人就拉开门走了出来,“苏小姐你好,我曾是顾总资助的一名大学生,我叫乔念慈,我们见过。”
女孩看起来青春靓丽,跟她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苏柚禾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后,便离开了。
谁知刚走到医院门口,就收到了乔念慈的信息,“想知道你的孩子在哪,就到地下车库来......”
苏柚禾来不及多想,慌忙朝地下车库跑去。
刚下电梯,就看到顾庭宇和乔念慈在车头激吻。
她下意识地紧捂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顾庭宇喘着粗气,看起来身体已经起了反应,下一秒,他覆在了乔念慈身上,
“小妖精,真勾人!”
乔念慈的双腿盘在他的腰间,眼神魅惑,
“看你猴急的,你老婆可刚走!再说,我可不是来跟你做这件事的,我是来跟你汇报那孩子近况的......”
“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先干正事!”没等乔念慈把话说完,顾庭宇就强势地扯掉了她的裙子,女人花白的双腿暴露无遗。
乔念慈得意地往窗外瞟了一眼,“顾总,你怎么这么无情?那好歹是您的孩子啊!听说那孩子过得可不好,因为没有父母,经常被人欺负,你就没想着把他接回来?”
顾庭宇顿了几秒,滑坐到一旁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算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让阿禾知道灿灿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会受不了的。”
“哼!说到底,你还是心疼你老婆!那你又把我们母子放在什么位置?”乔念慈佯装生气,把身体转向了一边。
闻言,顾庭宇笑着把她揽到了怀里,“说什么胡话?你们母子在我心里当然是第一重要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大费周折把灿灿换回顾家,不就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地继承顾家,让你们母子前途无忧吗?”
“至于阿禾,她毕竟与我青梅竹马,又为我生过一个孩子,我不能这么无情。”
听到这,乔念慈又得意地往窗外瞟了一眼,正好与面色惨白的苏柚禾四目相对,
“你真的不准备把那孩子接回来,真的打算瞒苏柚禾一辈子?”
顾庭宇疲惫地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有灿灿陪阿禾就够了,至于那孩子,你抽空去看看,多送点钱过去。”
乔念慈扯了扯顾庭宇的领带,手指从他的大腿根部划过,“顾总,我知道我不配跟苏小姐比,但是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想给自己孩子最好的,灿灿不能背着私生子的骂名活一辈子,所以对不起......”
听闻,顾庭宇的眼神一下就软了,他把乔念慈往怀里紧了紧,“你道什么歉?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要怪只能怪那孩子命不好,偏偏投胎到了阿禾的肚子里。”
他抬起手,轻柔地擦掉了女人鳄鱼的眼泪,深情的模样如一把利刃,把苏柚禾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而出,但苏柚禾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是啊,手上的疼哪里抵得上心里的疼?
苏柚禾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她顶着烈日,行尸走肉般穿梭在马路中央。
汗水混着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打湿了她的衣襟,她却浑然不知,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双脚早已被扎得血肉模糊。
被车子撞破的额头,一直往外冒着鲜血。
她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回顾家别墅。
看到苏柚禾这副模样,管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夫人,您这是怎么了?顾总找了您一晚上,急坏了,您见到他了吗?”
苏柚禾扯了扯嘴角,笑得凄惨。
是啊,所有人都以为顾庭宇爱惨了她。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
她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我没事,歇一会就好。”
她跌跌撞撞地上了楼,随后把自己关到了浴室里。
她呆坐在门后,头脑闪现出顾庭宇和乔念慈痴缠的画面,再也忍不住,俯身呕吐了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现实,可当她亲眼见证背叛,心底的伤疤再次被揭开时,她还是疼得无以复加。
密闭的浴室里回荡着她的痛哭声,即使水龙头被开到最大,也无法掩盖。
她真的好想问问顾庭宇,他是怎么做到一边跟她扮演恩爱夫妻,一边又出轨资助生的?
枯坐一夜,直到翌日清晨,苏柚禾才从痛苦中缓过来。
今天是她预约办理签证的日子,她不能耽误。
仔细处理好伤口之后,她又化了浓妆,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便出了门。
期间,顾庭宇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弹了无数条视频,她都没有理会。
一直到中午,当她办完所有手续,拖着满心疲惫回到别墅时,
却看到乔念慈正坐在客厅里,陪着灿灿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