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戒指的瞬间,我脑袋里嗡了一下。
那是大学期间,恋爱三周年时江清河送给自己的礼物。
他说:“岚岚,现在我能给你的不多,但我发誓,我会像忠于祖国一样忠于我们的爱情。”
分手后,江清河把送给我的礼物全都索要了回去。
我偷偷留下了这枚戒指。
没想到,如今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被江清河看到……
江清河看着密封袋内的断指,公事公办问道:“有做DNA检测匹配吗?”
丁蔓蔓点点头,一脸为难:“已经做了,但无法匹配到叶懿岚的DNA样本。”
江清河冷笑一声,将断指放回了信封里。
“闫天冒着被抓的风险都要带叶懿岚走,怎么舍得这么对她,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一旁的同事说道:“他们那些人为了隐藏行踪,会刻意用手段抹去DNA数据。”
“叶懿岚以前是警察学院的,她的反侦察能力也不容小觑。”
听到他们这样说,我的灵魂忍不住红了眼。
在自己确认参与行动时,上级便将我的DNA数据全部隐藏。
加密信息只有同为卧底的师兄李队才知道。
李队曾交代:“只有卧底身份公诸于众,你的个人信息才会重新入库。”
思及此,我双手紧握,手心传来尖锐的痛意。
“没事的,最多三天,那些证据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我正喃喃自语,又听江清河说道:“先将证物好好保存,加强警备,继续搜寻闫天和叶懿岚踪迹。”
同事回话:“昨天排查监控,看到两人一起上了辆套牌车,身形比对无误。”
我眼里满是震惊。
闫天,还没有被他们抓住?
自己已经死了,灵魂就在这里,他们又怎么会看到我和闫天一起的画面?!
就在这个时候,进行数据追踪的一个同事匆匆走了过来,将一个监控器递到了江清河手里。
“找到他们的踪迹了,在云顶大厦那边!”
江清河没有犹豫,立马奔向门外的警车。
我怔愣之际,感觉有种无法抵抗的拉扯感,正拽着自己的灵魂。
下一秒,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来到了江清河身边,坐在了警车上。
灵魂重返人间,却无法离开江清河,是老天刻意为之吗?
看着认真开车的男人,我眼眶隐隐发胀。
曾几何时,我无数次幻想过大学毕业后和江清河一起做任务。
那时,我们互相许诺,说:“我会将后背永远交给你,也会永远信任你。”
可现在,生平第一次坐在警车上,我却连触碰他都做不到。
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了尖锐的刀不断翻搅着。
副驾驶的丁蔓蔓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拿出一张警校学生合照,里面有我身穿警服的样子。
“叶懿岚当时还和我们一起在红旗下宣誓,怎么就变了呢……”
江清河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手背的青筋根根凸起。
沉默半响,再开口时,他嗓音带冰。
“在她亲手杀死李队的那天,你就该知道,她早跟我们不是同路人了。”
他低哑的一句话,让我浑身止不住发颤。
一年前,李队的卧底身份被发现,他身上的骨头被闫天的人一寸寸敲断。
李队看着我,眼里满是恳求,想寻一个解脱。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我再也无法忍受。
一声闷响,一切酷刑都结束,李队的眼底再无痛苦,唯有释然。
可我的手,却一直在抖。
闫天握住我的手,满意地吻了吻。
“叛徒就该死,懿岚,你可不能背叛我……”
我死死咬着唇,直到唇角渗血。
那天,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兄。
也杀死了唯一能证明自己卧底身份的上线。
“我会亲自找到她,让法律会制裁她。”
江清河决绝的声音,将我心口刺得生疼。
“江清河,等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早就死了……”
云鼎大厦。
大厦四周已经被警戒线围起。
江清河和丁蔓蔓下车后便随着办案人员往里面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我也被动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一个警员在门口,对着江清河欲言又止。
“江队,里面不是闫天,而是……一具尸体。”
江清河眉心一拧,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一具惨不忍睹的无头女尸!
丁蔓蔓带上手套,蹲上前查看。
“死者身上有很多旧疤,新伤也深可见骨,生前遭受虐待,死后也受了非人折磨……”
顿了顿,她又道:“右手的尾指已经断了一节,所有指甲全都被拔掉了……”
我身子一颤,痛苦袭来——
那是我的身体。
漫天的苦楚像天罗地网将我紧紧裹挟,无数不堪回忆支离破碎闪现。
当年我刚到闫天身边时,从警察学院辍学的资料就被他查到。
闫天将我困在地下室,用了各种方法折磨我。
电击,长鞭,穿针……
每次折磨完又找医生治疗,反反复复直到彻底信任我,才允许我留下。
只是没想到,我死后,闫天也没放过我。
叶懿岚晃神之际,现场已经处理干净。
我的身体也被运去了停尸房。
前往法医检测室的路程中,丁蔓蔓欲言又止的问向江清河。
“清河,这具女尸会不会是她……”
话没说完,便被江清河严肃打断:“不可能。”
似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急促,他平缓了一下又继续补充。
“她是闫天的女人,闫天不可能会让她死,更不可能是这种死法。”
丁蔓蔓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等尸检检测结果出来,所有人脸色凝重。
尸体被严重破坏,DNA取样无效,但可以确认缺失的尾指和上次的断指伤口吻合,是同一个人。”
“目前需要继续搜寻到她的头颅,才能进一步辨明身份,只是……我们全面检查时看到了她大腿内侧有一个数字纹身。”
“什么数字?”江清河攥紧了手。
“2572417。”负责登记的法医说道,“我们初步猜测是警号,但系统内网并未查询到这组数字……”
霎时间,办公室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江清河顿了一瞬,眉心微拧:“会不会是摩斯密码?”
这是他们大学时辅修的一门信号代码,但因为太过复杂,很多人都选择了放弃。
他正要用摩斯密码方式破译这组数字编码,手机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铃声。
江清河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了几个字。
来电人——叶懿岚。
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的我看到手机上的名字,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蔓延全身。
自己就在这里,用我手机打电话给江清河的人会是谁?
而此时,江清河已经接通了电话,并按了扬声器。
闫天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了出来:“江队长,我和懿岚送的礼物你喜欢吗?”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好像已经凝结成霜。
江清河的面色镇定,打了个手势让人去追踪闫天的地址。
他嗓音清冷:“叶懿岚在哪?”
闫天嗤笑了一声:“看来江队长还旧情难忘啊,不过现在她在我身下,可没空和你说话。”
随着一阵窸窣,听筒内传来了女人娇媚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