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热中,女孩找准了挡把,剧烈摇晃。
周序南将纸钞玫瑰一朵朵摘下,全部塞进女孩衣领。
又抹了一把奶油,再舔舐干净。
“甜……”
腹部的坠痛越发狰狞。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好笑。
周序南刚是想邀请我来见证什么呢?
见证他们的甜蜜吗?
我转身就要离开,余光瞥向一旁。
双腿却仿佛灌了水泥般钉在原地。
温乔的车,竟与我的是同款。
去年买车时,丈夫硬为我提了这款粉车。
新车首保时,4S店员震惊地告诉我:
这是辆翻新的水泡车,刹车很容易再次失灵。
我问周序南时,他一脸不耐,说那店员脑子有病。
可眼下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早就把新车和安全送给温乔
把死亡和灾难留给我。
脑中不断嗡鸣,双眼死死地贴在车窗上。
散乱的套套中,温乔的驾驶证摊开在中控台上。
拿证的日期,正是周序南送我去产检。
却因为驾校学员出车祸而中途离开。
他将我遗忘在蒸笼似的车厢里。
我拼命拍窗呼救,最终中暑昏迷。
醒来时,我第一个孩子已经没了。
我怕他自责,甚至撒谎是我自己不小心摔没的。
可此刻,温乔驾驶证扉页的庆祝照撕开了真相。
那天根本没有车祸!
车窗上映出我苍白如鬼的脸。
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身后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
“嫂子也来庆祝?哥哥夸你比我学车快多了。他一遍遍教我,恨不得让我别考了,说给我开一辈子车——啊!”
晕倒前一秒,我哇地吐了出来。
再睁眼,我身上仍一片狼藉。
温乔早已换过一身衣服,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你怎么能让她进你车里!一秒都不行!孕妇身上都是臭的,她坐过的皮垫还能要吗?”
周序南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那车我不要了,给其他教练开。”
“以后我的车只有你能坐。”
一把抓到车钥匙的教练激动地蹦了起来:
“我有大G开了!谢谢南哥,谢谢小嫂子!”
温乔终于被逗笑,娇嗔道:
“哼!一台车我不稀罕,不过她怎么来了?”
周序南无奈笑了,“还不是你发的练挂挡被她看见了……”
温乔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
“你的手机她怎么能解锁呢?你把我生日告诉她了?”
“怎么会呢?不信等林溪醒了——”
二人的视线双双落到我身上。
周序南大步走来,伸手探上我的额温。
小声喃喃,“没发烧。”
我浑身湿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周序南的斥责更冷:
林溪,别装病了,给乔乔道歉!”
“你吃醋也不能这么恶毒,你知道一年前的今天对乔乔来说多重要吗?就被你恶心地毁掉了!”
我怔怔地看向温乔。
她妆容精致,刚刚还被人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而我一身狼狈,订的蛋糕被丈夫拿去讨好情人。
被毁掉的,明明是我30岁的生日。
脑中的弦仿佛断了。
我忍不住问道:
“什么日子?难不成她把车开湖里了?差点淹死?”
周序南眼中一闪而过心虚。
女孩立刻委屈地躲进周序南怀里。
衣领仿佛精心算计过的,恰好敞开。
“呜呜呜,哥哥,你听到了,嫂子咒人家死呢!”
与温乔相熟的教练在一旁阴阳怪气:
“乔乔可是我们驾校的明星学员,一直在帮南哥忙。”
“不像有些人,什么玩意儿!靠人养着还砸饭碗!”
我冷眼看着这些教练。
清楚地知道他们为何讨厌我。
周序南好面子,从不肯限制教练开公司的车去耍妹。
烟钱,酒钱,不论多离谱的经费他都会批。
要不是我后来扮红脸立规矩,公司早亏没了。
教练们早都看我不顺眼。
但他们喜欢温乔。
哪怕温乔拉来的亲朋好友交的学费连油钱都不够。
可她爱组织酒局,带着大家公费吃喝。
两相对比,教练们蛐蛐我的话愈发难听。
我之前不在意,是因为我爱周序南。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傻傻的付出又挨骂了。
“从此以后,我立的规章制度都作废。”
话音刚落,周序南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胡说什么!”
他把沾满呕吐物的脏衣服兜头甩到我脸上:
“给乔乔洗干净,就当道歉。”
衣服滑落,我满头满脸的污物惹得众人捂嘴忍笑。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件衣服甩回去。
周序南接连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彻底火了。
他不顾我惨白的脸色,一把揪起我,扔进了洗漱间锁门。
空调制冷被人悄悄打开。
腹部的刺痛再也无法忍受。
双腿间似有湿意,又很快结成冰碴。
我跪倒在地,头一次哀求:
“好冷……把手机给我,帮我叫个120……”
周序南的脚步有一瞬的迟疑。
可温乔却猛扇了自己几巴掌,哭着跑出去。
“不就是洗个衣服,至于叫120吗?我拼命给哥哥招学员,连个道歉都要不到,呜呜呜谁都能欺负我!”
有人接话:
“是啊!乔乔上次为了给南哥拉人,差点被轻薄呢。”
“听说坏蛋孙总和林溪姐要好……”
一番话说得周序南愧疚和愤怒爆棚。
他无比失望地望向我:
“林溪,你也是女人,怎么能对一个小姑娘的清白下狠手?”
话音未落,人已经匆匆追出门去。
而我,再度被他遗忘。
直到第二天早上有人来上厕所,才发现了眉眼结霜的我。
这次再流产后,我没像第一次那样倚着医院的墙壁哭一整晚。
不再吹半天的冷风,才装作无事发生去见周序南。
我只为这个短暂来过的小生命叹了口气。
出院后我没回家,就近找了家酒店休息。
打算等律师出了离婚协议后,一次性找周序南了结。
可第二天,热搜就叮当轰炸了我的手机。
驾校新发的视频里,周序南俯身为温乔系安全带。
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身体,温乔的口红蹭上了他的侧脸。
镜头一转,他们带着学员开车上山露营。
素银婚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温乔同款的项链。
山风拂过,篝火摇曳,二人深情对视。
周序南眼中的光,十年前也曾照在我眼底。
为了这束光,我曾卖了母亲唯一的养老房。
在零下40度的寒风中坚持送外卖,却被人骂哭。
周序南打断了那人的鼻梁,哭着抱紧我说,
一定会翻身,再不让我受欺负。
那年59g的素银戒,在我们眼里重逾千金。
可十年的情深,似乎只困住了我一人。
腐烂后只剩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