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出现在一个月后。
王爷要陪圣上南下巡查,王妃作为主母,自然要留在府中主持大局。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爷离京,府里的防卫会松懈许多。
我逃跑的成功率,会大大增加。
我开始更疯狂地敛财。
那天,我去书房送茶。
萧恒正和几个幕僚议事,见我进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垂首退下,眼角余光却瞥见他随手放在桌案上的一方玉佩。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暖玉,雕着繁复的龙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的心,砰砰狂跳。
偷窃主子财物,在王府是死罪。
可我看着那块玉,就像沙漠里濒死的人看到了绿洲。
有了它,我和孩子的下半辈子就有了着落。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理智告诉我,不能。
一旦被发现,万劫不复。
可腹中那微弱的生命,却在无声地呐喊,催促我、诱惑我。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直到晚上,我再次被叫去伺候。
萧恒似乎心情不佳,喝了很多酒,俊朗的眉眼间染着一层化不开的郁气。
他没再把我错认成别人,只是沉默地、粗暴地占有。
我像一叶浮萍,任由他摆布,心里却一片冰冷。
结束时,他从枕下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扔给我。
“够你一年的嚼用了,安分点。”
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依旧是施舍的语气。
我捏着那个荷包,里面是几块金瓜子。
在黑暗中,我无声地笑了。
这点钱,确实够一个丫鬟“安分”地活一年。
可我要的,是自由,是一条生路。
我悄悄起身,趁他熟睡,将那方玉佩从他挂在屏风上的外袍里,偷了出来。
玉佩触手温润,却烫得我指尖发麻。
我把它和我所有的积蓄一起,用油纸包好,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里。
做完这一切,我躺回冰冷的床榻上,一夜无眠。
天一亮,我就要去面对我的审判。
要么生,要么死。
第二天,王府炸了锅。
王爷最心爱的那块龙纹玉佩,不见了。
萧恒震怒,下令封锁王府,彻查所有下人。
一时间,府里人心惶惶。
翠环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第一个冲进了我的房间。
“沈月浅!肯定是你!昨晚就你进了王爷的卧房!”
她尖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故意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瑟缩着摇头:“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搜!”
翠环一声令下。
我的小屋子,瞬间被翻了个底朝天。
衣物、被褥,被扔得满地都是。
我藏在床板夹缝里那个装钱的包裹,很快被搜了出来。
翠环得意地抢过去,打开一看,脸色却变了。
里面只有一些碎银、铜板,和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
最值钱的,是萧恒昨晚给我的那个荷包。
“玉佩呢?!”
翠环逼近我,“说!你把玉佩藏哪儿了!”
我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摇头。
她们自然找不到。
因为那块玉佩,根本就不在这里。
我早就料到她们会来搜查。
昨晚,我趁着夜色,将玉佩埋在了王妃院子里的那棵百年桂花树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会想到,一个小小的通房丫头,有胆子把贼赃藏到主母的眼皮子底下?
我被带到了萧恒面前。
他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婉儿坐在他身侧,看似温婉地为他抚着心口,看向我的眼神却淬着毒。
“说,玉佩在哪?”
萧恒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王爷,奴婢真的没有偷……”
我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
林婉儿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给我用刑!”
滚烫的烙铁,被压在了我的手臂上。
“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我疼得浑身痉挛,几乎要晕死过去,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泄露半分。
我不能喊,更不能求饶。
我越是“嘴硬”,他们就越会相信,我只是个被冤枉的、没见过世面的蠢丫头。
我的惨状,似乎让萧恒有些不忍。
他皱了皱眉:“够了。”
林婉儿却不依不饶:“王爷,这贱婢偷了您心爱之物,若不严惩,府里规矩何在?”
她凑到萧恒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看不清萧恒的表情,只听到他说:“既然查不出,就先关进柴房,饿她三天。若还不招,就乱棍打死,扔出去喂狗。”
他的声音,像腊月的寒冰,冻得我彻骨生寒。
我被拖进了阴暗潮湿的柴房
门被锁上的那一刻,我强撑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腹中空空,饥饿和寒冷一同袭来。
我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告诉自己,沈月浅,再忍一忍。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