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恢复高考制度之后,在农村和城市出现一种特殊高中模式,实行两年制教学,或学农或学工,短期存在,是一种过渡时期短暂存续的高中形式。我们村是一个较大的自然村,文革时期改名为向阳大队,文革结束恢复原名官寺大队,后又改为官寺村。村里办有小学和初中,校舍连在一起,前面一排瓦房是小学教室,后面一排瓦房是初中教室,中间一排是教师宿舍,兼教师办公和生活两用,前方二十米的空场处有一眼水井,人工挖掘,井壁用青砖砌墙,一汪清水,供全校师生饮水所用。夏季,我们经常用小罐头瓶从井里打水,然后丢上两粒糖精到水里,用手指在水里搅拌一下,然后美美地享用,那水甘甜清凉,简直是人间美味。

小学老师基本上都是本村的民办教师,俗称“泥腿子”老师,有课上课,没课下地干活,泥一身水一身的。要是不到学校上班,他们平时和农民一样的打扮,没人知道他们是人民教师。初中部教师流动性较大,大多受乡教办室委派,在我们初中部教学,除了两个上点年纪的公办老教师,其他的都是年轻人,他们大多刚走出校门,教学都很有激情,课余带着学生在学校的土操场打篮球,尽管尘土飞扬,他们却乐此不疲,仿佛浑身使不完的劲。

高考恢夏之后,教育部门感受到春天的气息,纷纷行动起来,扩大招生规模,改善办学环境。在这种大环境下,我们村的学校也办起两年制高中班。农村学校,仓促办班,以学农为主,教材是一些省编小册子,像《拖拉机的原理和维护》《家兔的伺养》和《庄稼病虫害的防治》等,师资匮乏,让文化课老师兼职。我的一个堂哥就上过这样的戴帽高中,他回忆说那些课程简单,那两年基本上都是玩,没学到啥东西,等于荒废两年学业。老师照本宣科,枯燥乏味,除了上课,就是帮着老师们在学校的一片菜地里浇水,施肥,或是割草喂学校养的几只家兔。那些兔子关在几个大木笼里,除了喂草,老师还把学生分成组,每天分组清理粪便,把扫出来的粪便倒到老师们的菜地里。

唯一让高中班学生们兴奋的事情就是学校一个老师喜欢吹拉弹唱,准备组织他们排练豫剧《朝阳沟》。当时豫剧《朝阳沟》在全国热播,这个老师热心地找来剧本,组织高中班的学生分角色排练《朝阳沟》片段,拴保,银环,银环妈,拴保爹(支书),拴保妈等角色分配下去,学生演员们都积极配合,加紧彩排,经过近一个月的努力,高中班的《朝阳沟》如期公演。那天舞台下老百姓人头攒动,十里八乡的群众都闻讯而来,满意而归。虽然这些学生演员只表演了《朝阳沟》的几个片段,但是他们表演得有模有样,让老百姓大呼过瘾,觉得这样这些学生娃们演得很真实。

如今,戴帽高中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但它仍残存在60后和70后的记忆里,偶然想起,仍会忍俊不禁。让人惊讶的是那些上过戴帽高中的学生,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是却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行后,他们成为第一批科学种地的农民,成为万元户,受到县乡两级表彰,成了致富带头人。还有人精通农机维修技术,开了维修部,生意兴隆意,发家致富。还有一部分人利用自己擅长乐器的特长,办起唢呐乐队,做起农村婚丧嫁娶生意,实现了财富自由。我想这些人会永远感谢上戴帽高中的那段经历,虽然只是人生一瞬,但是他们却经历成长,开阔了眼界,成就了自我。

作者简介:滕跃堂,70后,网名“一叶知秋—滕”,中小学高级教师,南阳市作协会员,业余时间喜欢阅读,作品散见报刊杂志和文学微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