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跑销售的也配来这种场合?"

赵天霸搂着苏晚晴的腰,把红酒泼在我洗得发白的夹克上,

满堂哄笑中我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林深,看在老同学份上,明天来县政府门口摆摊吧!"

他肥腻的手指戳着我胸口,"我让城管对你睁只眼闭只眼!"

包厢吊灯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二十年未见的初恋正用怜悯的眼神看我。

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二十四小时后,全县干部大会上,

我穿着笔挺的干部服坐上了主席台正中那个位置!

省政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叫林深,今年四十五岁。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窗外是省城的万家灯火,而我眼前,只有一碗已经凉透、结成了坨的泡面。

今天这个会,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了现在。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给自己续了杯热茶,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才让这具疲惫的身体找回了一点知觉。

二十年了。

从一个兜里揣着两个红薯就敢闯省城的农村小子,到今天这个正处级的办公室主任,我走了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我用健康换前途,用陪家人的时间换领导的肯定。

儿子从小学到大学,我没开过一次家长会,如今他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对我这个父亲,除了客气,也只剩下客气。

二十年的时光,磨平了我的棱角,也磨灭了我年少时改变世界的梦想。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疲惫的脸,还有那刺眼的、藏不住的白头发,觉得自己就像一台上了年头的机器,虽然还能转,但随时都可能散架。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那专属的铃声让我心头一紧。

是组织部的张部长。

我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用最沉稳的声音接起电话。

「张部长,您好。」

「林深啊。」

电话那头,张部长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和疏离,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省委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对你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调你回老家,枫林县,担任县长。」

「下周,你就去省委报道,办交接手续。」

嗡——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一颗炸雷给劈中了。

枫林县。

我的老家。

那个我二十年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从省政府办公室主任,到一县之长,级别没变,都是正处级。

但在外人看来,从省城核心部门,下放到一个贫困县,这跟发配有什么区别?

可我心里清楚,这或许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能真正主宰自己命运的机会。

与其在省城这个巨大的机器里当一颗生锈的螺丝钉,不如回老家,当一个能让机器转起来的发动机!

挂了电话,我久久不能平静。

二十年了,枫林县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些父老乡亲过得好不好?

官方的报告我看了不少,全是高楼大厦,全是喜人的数据。

但我信不过那些。

我得亲眼去看看。

在正式上任之前,我要以一个普通返乡人的身份,去看看我那片土地最真实的样子,看看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这个念头刚从心里冒出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我的老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谁啊?」

「我操!林深!是你小子不?听这声音就是你!」

一个粗犷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开,瞬间把我的记忆拉回了二十年前的高中课堂。

是我的死党,李大为。

「大为?」

「哎哟我的亲哥,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小子在哪发财呢?二十年没个信儿!」

李大为的声音无比兴奋。

「明天!高中同学聚会,二十年大聚啊!全班都来,你必须来!」

同学聚会?

我心里一动。

「我……我可能没时间。」我下意识地想拒绝。

「别扯犊子!」李大为在那头嚷嚷,「天大的事也得来!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听了保证来!」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咱们当年的班花,你的初恋,苏晚晴,她也来!」

「她现在可是咱们县里的大人物,财政局赵局长的老婆,那叫一个风光!」

苏晚晴。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穿着白裙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那个我写了整整一个笔记本情书,却没敢送出去的女孩。

她竟然嫁给了财政局长?

我握着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有失落,有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而李大为接下来的话,则让我彻底下定了决心。

「你可得来啊,给咱们老同学长长脸!你现在可是省城的大干部,回来不得把他们都给镇住?」

省城的大干部?

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们哪里知道,我这个“大干部”马上就要被“发配”回去了。

不过,也好。

真是天助我也。

这通电话,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为我打开了一扇完美的门。

同学聚会,三教九流,鱼龙混杂,那不正是观察一个地方人情冷暖、社会百态最好的舞台吗?

「好。」

我对着电话,沉声说道。

「我回去。」

「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一定到。」

我没有让省里的车送,而是自己坐了三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回到了枫林县。

为了这次“微服私访”,我特意换下了一身板正的干部服,穿了件在省城批发市场淘来的夹克衫,脚上蹬着一双旅游鞋,看着就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中年人。

走出火车站,一股熟悉的、夹杂着煤灰和泥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二十年了,这味道没变。

但街道,已经完全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了。

以前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宽阔的柏油马路,路两旁低矮的瓦房,也都被一栋栋毫无特色的高楼取代。

店铺的招牌换了又换,闪烁的霓虹灯让人眼花缭乱。

楼高了,路宽了,可我这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当年走街串巷,家家户户都敞着门,喊一嗓子就能借到一瓶醋,现在家家都是紧闭的防盗门,邻居住了十年,可能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

这人情,好像比纸还要薄了。

我正感慨着,准备打个车去李大为说好的酒店,一转过街角,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就迎面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划拉着手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

他的眼神从疑惑,到惊讶,最后猛地瞪大了。

「林……林深?我操!真是你?」

我愣了一下,也认出了他。

是我的高中同桌,张军,当年最喜欢在课桌上画“三八线”的那个家伙。

「张军?」我笑了笑。

「哎呀!真是你小子!」

张军激动地冲过来,重重在我肩膀上擂了一拳,那股子热情劲儿,让我恍惚间回到了二十年前。

「你小子可以啊,消失了二十年,一点信儿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呢!」

「瞎说,就是在外面瞎混呗。」

我们俩站在路边寒暄了几句,他那份久别重逢的激动,似乎是真的。

「听说你在外地混?现在做什么大生意呢?」张军热情地拍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我这身行头。

我心里清楚,他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谈不上什么大生意,就是个销售,到处跑跑业务。」我语气平淡,说得云淡风轻。

这话一出口,我明显感觉到,张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眼神里那股子热络,瞬间就淡了下去,就像一盆炭火,被人浇了瓢冷水。

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也悄悄地收了回去。

「哦……销售啊……」他拉长了音调,随即压低了声音,换上了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哎,林深,我跟你说,待会儿的同学聚会,你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怎么了?」我故作不知。

「苏晚晴现在可不一样了,人家现在是官太太!」

他一脸神秘地凑过来说:「嫁给了咱们县财政局的赵天霸赵局长,那可是咱们县里响当当的人物!咱们这些老同学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捧着敬着。」

我点了点头,没接话。

人性,就是这么现实。

张军见我没什么反应,可能觉得我“混得差”,自尊心受挫了,又讪讪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安慰:

「不过……销售也挺好的,自由嘛!」

自由?

我心里一阵冷笑。

这话听着是安慰,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优越感和鄙夷,跟直接说“你混得真差”又有什么区别?

二十年不见,情分还在,但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同学聚会的地点,设在枫林县唯一的五星级酒店——枫林大酒店。

还是最豪华的“帝王厅”包厢。

我被死党李大为拉着,安排在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正好能看清全场。

巨大的圆桌旁,坐着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当年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如今顶着个地中海,挺着啤酒肚,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包了多少工程。

后排文静的女生,现在化着浓妆,声音尖利地炫耀着老公送的LV包包。

整个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张热情的面具,面具下的眼神,却充满了算计和比较。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全场瞬间安静。

苏晚晴穿着一身我叫不上牌子,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紫色连衣裙,挽着一个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财政局局长,赵天霸。

沉寂只持续了一秒,随即,包厢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奉承。

「哎呀!赵局长!您可算来了!」

「晴晴你今天可真漂亮!这气质,哪像我们这些黄脸婆!」

苏晚晴像个高傲的女王,享受着所有人的众星捧月。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在落到我身上时,仅仅停顿了零点一秒。

那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一层礼貌而疏远的薄冰覆盖了。

她对我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过头去,再也没看我第二眼。

那感觉,就像是在路上遇到了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的中心,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赵天霸身上。

他似乎喝得有点多了,脸颊泛红,借着酒劲,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我这个角落。

「这位,就是林深吧?」

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矜持微笑的苏晚晴。

「我经常听我们家晚晴提起你。」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听说,你可是咱们枫林县当年唯一的省高考状元啊!」赵天霸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把我高高捧起,然后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讥讽。

「怎么现在……就在外面跑销售啊?哎呀,这可真是……大材小用了啊!」

苏晚晴也轻轻叹了口气,夫唱妇随地附和道:

「是啊,林深,你当年那么有志气,说要去省城闯一番大事业,没想到……」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一声叹息,那轻蔑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伤人。

赵天霸仿佛很满意这种效果,他伸出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没关系!混得不好不丢人!」

「这样吧,看在我和晚晴是老同学的份上,」他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宣告。

「以后要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就回枫林县!跟我家晚晴说一声,我让你在县政府门口摆个小摊卖水果,城管那边我给你打招呼,保证没人敢收你的摊!总比你现在跑断腿强吧!」

话音落下,满桌的同学,有的尴尬地低下头,假装夹菜。

更多的,则是爆发出一阵附和的哄笑。

「哈哈哈,赵局长真是仗义!」

「林深,还不快谢谢赵局长!」

我放在桌下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但我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屈辱,比这疼一万倍。

金钱和权力,才是最锋利的刻刀,能把人心雕刻得面目全非。

我看着眼前这对耀武扬威的男女,看着周围一张张扭曲的小脸,慢慢地抬起了头。

赵天霸和苏晚晴那对男女,像皇帝和皇后一样,在一片奉承声中提前离场了。

他们一走,整个包厢里压抑的空气仿佛瞬间流通了。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真实了不少。

我的死党李大为,还有另外几个当年关系不错的同学,立马端着酒杯围了过来。

「林深,别往心里去!」李大为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赵天霸就是个小人得志的王八蛋!你犯不着跟他置气!」

另一个同学,现在开了个小饭馆的王浩,也跟着骂道:

「就是!他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他老婆是苏晚晴,他能爬上财政局长的位置?靠他自己?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我,然后,话头一转,就变成了对赵天霸的控诉大会。

「林深你是不知道,他在枫林县现在就是个土皇帝!我那小饭馆,就因为上次他来吃饭,我没给他免单,第二天消防、卫生就轮着番地来查!硬是给我停业整顿了一个月!」

「还有我!」一个做小本买卖的同学气得脸都红了,「我儿子想进个好点的小学,我托人找关系,最后话递到他那儿,你猜他怎么说?十万块!一个名额十万块!我上哪儿给他弄去!」

李大为更是长叹一口气:「我的建材公司,这两年被他卡死了。但凡是县里的项目,他一句话,我的货就进不去。全是他小舅子的。再这么下去,我这公司就得关门了。」

我默默地听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没怎么说话。

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心里。

我原本以为,这次回来,要对付的只是一些庸政、懒政。

现在看来,我错了。

这是一张由权力和利益交织而成的大网,赵天霸就是网中央那只最肥的蜘蛛。

我此行的目的,正在慢慢清晰。我似乎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第二天,我应约去了李大为的建材公司。

公司不大,在一个偏僻的工业园里,办公室也很简陋。

李大为指着墙上的一张规划图,眼睛里闪着光。

「林深你看,这是城南那个学校的改造项目,要是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我公司就能活过来了!」

我看着他充满希望的脸,心里也为他高兴。

然而,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我和李大为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赵天霸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更加张狂和轻蔑的笑容。

他完全无视我,径直走到李大为面前,用手里的文件夹敲了敲桌子。

「李老板,生意不错嘛。」

李大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张地站了起来:「赵……赵局长,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赵天霸冷笑一声,当着我的面,赤裸裸地说道:

「我来通知你一声,城南那个学校的改造项目,两千万的盘子,我看你最近也挺上心的。」

「现在我给你指条明路,项目里的所有建材,必须用我小舅子公司的货。不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凑到李大为耳边,声音却大到足以让整个办公室都听见:

「你公司明天的消防安全检查,就别想过了!」

李大为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天霸得意地大笑起来,然后猛地转过身,走到我面前。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用力点着我的胸口。

「看到了吗?林深!」

「你个臭跑业务的!看到了吗!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你一辈子也体会不到!在枫林县这块地盘上,我赵天霸说的话,就是圣旨!」

他狂妄的笑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

原来,真正的绝望不是被人看不起,而是眼睁睁看着黑白颠倒,却无能为力。

一股滚烫的血,猛地冲上了我的头顶。

我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同学间的羞辱,更不是简单的仗势欺人。

这是对整个枫林县法治和秩序的公然践踏!

我所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小问题,而是一个盘根错节、黑暗无比的深渊!

赵天霸那狂妄的笑声,还在李大为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看着他那张油腻、嚣张的脸,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二十年来,在省政府办公室,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心机深沉的,有老谋深算的,但像赵天霸这样,把“我是流氓我怕谁”这几个字直接写在脸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仅仅是贪,他是坏,是恶!是烂到了骨子里的那种!

我甚至有一瞬间开始怀疑,我真的能凭一己之力,撼动这样一棵在枫林县盘根错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树”吗?

他背后的关系网,到底有多深?

就在我感到无比压抑,甚至快要被这股黑暗吞噬的时候,口袋里的私人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

来自省委组织部的张部长。

【林深同志,情况有变,任命即刻生效。明日上午九点,县委大礼堂,召开全县干部大会,请准时出席。】

看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跳。

而短信的最后一句,则让我眼中的所有隐忍和怒火,瞬间化为了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

【另,财政局局长赵天霸,必须到场。】

我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还在耀武扬威的赵天霸。

他的嘴还在一张一合,说着那些污言秽语。

但在我眼里,他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他只是一个即将被宣判的,跳梁小丑。

我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李大为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对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赵天霸看着我离去的背影,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嘲笑。

「怎么?这就夹着尾巴跑了?废物!」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审判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枫林县县委大院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缓缓驶入,停在了县委大礼堂的门口。

这阵仗,让不少提前到场的干部都有些意外,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赵天霸也被一通紧急电话,从他那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叫了出来。

他被通知,省里有重要领导下来,要召开全县科级以上干部紧急会议。

他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压根没往别处想。

毕竟,在枫林县这块地盘上,他自认为没人能动得了他。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根价格不菲的爱马仕皮带,挺着肚子,和几个财政局的下属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大礼堂。

「看见没,省里来人,第一个就得先见我这个财神爷。」他对下属们吹嘘道。

「那时,咱们县的钱袋子,可都握在赵局长您手里呢!」下属们连忙奉上马屁。

赵天霸很是受用,找了个靠前排的中心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寻找着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身影,准备待会儿跟领导们好好“沟通”一下感情。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礼堂的侧门走了进来。

是林深。

只不过,今天的林深,已经换下了那身廉价的夹克衫。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干部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走向观众席,而是径直朝着主席台走了上去。

赵天霸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身边的几个下属也愣住了。

「他……他怎么上主席台了?」

「他不是个跑销售的吗?」

在全场所有干部或惊讶,或疑惑的目光中,我走上了那个阔别了二十年的主席台。

省委组织部的张部长,亲自站起来,为我拉开了正中间的那个位子。

那个原本属于县长的位子。

县委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全县所有科级以上的干部都正襟危坐,但那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像蜜蜂一样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大家都在猜测,这位空降下来的新县长,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天霸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他死死地盯着主席台上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他想不通,一个在他眼里连摆地摊都不配的“臭销售”,怎么会摇身一变,坐到了这个他做梦都想坐的位置上。

会议由县委书记主持,他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将话筒递给了身旁的省委组织部张部长。

「下面,有请省委组织部张部长,为我们宣布省委关于枫林县主要领导同志的任命决定!」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主席台。

张部长走到发言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有力。

「根据工作需要,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