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个月给婆婆两千块生活费，没拖没欠，雷打不动地坚持了五年。不是我多有钱，也不是我多好脾气，而是觉得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比从前，做儿女的能帮就帮点，再说了，她是我老公的妈，不是外人。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她立了遗嘱，房子居然留给了她那个从来不管她、连五块钱都不肯掏的小儿子。

事情得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公公刚过世，婆婆一个人住老房子。家里就我老公和他弟弟俩儿子。按理说，老人年纪大了，两兄弟轮着照应是应该的。可偏偏，我小叔子一向是甩手掌柜，自己在外面混得也一般，工作不稳定、还欠着网贷，整天嘴里“有空就回来看看”，实际上半年影子都看不见。

那时候婆婆身体还算硬朗，只是常年高血压，天气一冷一热就得去医院开药。我老公说：“妈一个人在家怪孤单的，要不每月我们贴点钱给她，她好歹能吃点好点、生活轻松点。”

我一开始也犹豫，说：“你弟弟呢？他也不出点？”

我老公叹气：“你也知道他啥样，指望不上他。咱多尽点力吧。”

就这样，我们开始每月给婆婆两千块生活费。打到她卡上，有时候我还亲自去看看她，给她带点鸡蛋、面条、水果。逢年过节的，买衣服买鞋子也是我在张罗。婆婆嘴上倒是经常说“你们对我好，我都记着”，可从来没提过我小叔子一句不是。

我问她：“小弟也好几个月没回来了吧？你打过电话没？”

她总是替他找理由：“他忙嘛，工作不稳定，哪像你们成了家，日子稳当。”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我们“稳当”的日子，可是靠我和我老公每天早出晚归、精打细算换来的，哪是天上掉下来的？

后来有一年冬天，婆婆滑倒摔了腿，是我和老公半夜从家赶过去送她去医院、办住院、请护工。她的亲儿子、我那位小叔子，连医院都没露过脸，只打了个电话，说“公司太忙，实在走不开”，还让我老公替他请个假。

我老公当时脸都绿了，但婆婆还是替他说话：“你弟也难为，他哪有你们俩踏实。你们做哥哥的，多担待点。”

我老公气得不说话，我却在一旁直想翻白眼：这是亲妈啊，啥都能替最小的那个儿子找理由，咱再多做点，好像也是应该的。

那次住院十多天，我们花了不少钱，还请了护工、买了营养品，婆婆出院后也没说什么“谢谢”，就只是感慨了一句：“你们要是有你弟弟一半孝顺就好了。”

我当时真的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差点吐血。这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可我忍了，我想着，她年纪大了，嘴巴利点，咱做小辈的不能太计较。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听我婆婆和邻居聊天，说她最近想把房子过户给小儿子，说“老房子不值几个钱，但我就想给最小的，最可怜那个，他以后也不容易”。

我当时站在厨房，差点把菜刀掉地上。她口口声声说我们“孝顺懂事”，可她心里还是只有她那个“最小的”。

后来过了几个月，我才知道，她真的去立了遗嘱，把那套老房子明确写给了小儿子。事情是小叔子炫耀出来的，他喝多了在饭桌上跟朋友吹牛：“我妈已经把房子写我名下了，虽然老旧了点，但以后拆迁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我听完，心口一阵发凉。

我转头问我老公：“你知道吗？”

他沉默半天，说：“知道……但我妈说了，她给小弟房子，不代表不感激我们。”

我一下就炸了：“感激？感激她嘴上说说吗？那我们这几年出的钱、跑医院、请护工都白干了？她要是没我们，这房子她还能活着留得出去？”

我越说越气，回想这几年，我们两个上班早出晚归，工资卡一到手就先拿两千出来给她，生活上大事小事都我在盯，衣服鞋子都挑好的买。可她最心疼的，却是那个从不管她、连逢年都只是发个微信红包的“最小的”。

我妈知道这事后，气得直拍腿：“你傻啊，亲妈都不带这么偏心的。这要是换成我，早就给断了供！”

但我做不到，我是那种一旦认了亲情就不愿意彻底翻脸的人。我只收了点心，不再主动贴上去。

后来我老公也看开了，他说：“房子就房子吧，咱以后努力买自己的，不求她的东西了。”

我点点头。

再后来，婆婆身体渐渐不好，住院次数也多了。我该做的还是做，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掏心掏肺了。她有次在病床上说：“小弟还是没空来看我，还是你们最好。”

我淡淡回她：“他现在没空，以后有房子住啊。”

她愣了一下，嘴张了张，终究没说话。

人老了，心眼还是没变，偏心就是偏心。不怪她，怪我当年太傻，把“感激”当“回报”，结果发现你再好，在她眼里也比不过那个她觉得“需要她疼”的儿子。

但我不后悔。我自问这几年没亏待她，没对不起良心。房子是她的，她爱给谁是她的事。但从此以后，我的钱和心，只给我自己这个小家，不再无底线地“尽孝”。

毕竟，孝顺是相互的，不能一边出钱出力，一边被当外人。她这份遗嘱，让我彻底明白：不是付出都有回报，尤其在“偏心”面前，再多都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