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来了。”弟弟阿志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靠在门框上笑,眼神却掩不住不耐烦,“爸还在屋里睡呢,你别吵他。”
我皱了皱眉,把买的水果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但不客气:“我不是来看爸的,我是来跟你们谈谈房子的事。”
“你这人真是够了,爸的事你也要掺和?”沙发上,弟媳小琴双手抱胸,斜眼看我,语气酸得能腌咸菜。
我叫李青,四十五岁,离异,独自带着一个女儿上大学。三年前,母亲去世,父亲一个人住在老宅。后来城市拆迁,分了三套房,名字全写在了我弟弟阿志一个人头上。
我不是非要争什么,可那是我娘一辈子的心血,是咱娘家四口人的老根,凭什么说给一个人就给一个人了?而且,说到底,我娘临终前口口声声说要我们兄妹俩一人一半。
“爸他……是怎么决定的,我们就怎么尊重。”我语气平稳地说。
“尊重个屁!”小琴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像母鸡护崽似的挡在我面前,“你别以为你会说话,就能抢我们家的东西!房子现在写在阿志名下,法律上说得明明白白,是他的!你要不服,去告!”
我正要张嘴,弟弟突然喊了一声:“小琴,行了,别吵!”
小琴却丝毫没退让:“你心疼你姐,我还心疼我儿子呢!她要是分去一套,我们儿子以后住哪儿?你以为她真的可怜?她那是装!这些年你爸生病,谁在照顾?你来几次了你?有脸分房子?”
我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得喘不过气。是,我这些年在外打工养家,确实顾不上,但我每个月都有寄钱回来,娘生病那年我回家一个月照顾她洗屎擦尿,哪一点比他们少?只是我不说,他们就当没发生过。
“我不是来吵的,我就想和爸说清楚——”
“你够了!”小琴猛地挥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我脸上。
“啪——”
我脑袋一歪,眼前一阵发黑。那一瞬间,我不是疼,是懵。我从小跟弟弟感情还算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他老婆打——为了三套房子。
弟弟脸色变了,“你疯了?!打她干嘛!”
小琴却毫不退缩,声音尖利:“她逼得我疯的!她非要抢我们的房子,还要不要脸!”
我摸着脸站起身,喉咙像被火烧了一样干涩。我看着阿志,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手指一直在抠沙发边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阿志,我只问你一句话,娘生前说一人一半,你还记不记得?”
他张了张嘴,最后吐出来的却是:“可……爸说,全给我。”
我点点头,笑了,眼泪却掉下来。那是种极安静的心寒。
“你们爱怎么争,怎么抢,就怎么抢吧。反正我也习惯了。”我说完就走,连头都没回。
两个月后,爸去世了,肺癌晚期。走得快,没受太多罪。
葬礼上,我跪在棺材前,弟弟低着头,小琴拉着儿子站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
出殡那天,下着雨。送完爸,我回老宅收拾东西,刚推开门,小琴又出现了:“你还回来干嘛?这是我们家的地儿,你别想再住进来!”
“我只是来拿我妈留下的相册。”我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我蹲下身,从老木箱子里找出相册,里面有我小时候扎两个麻花辫,弟弟光着屁股在池塘边玩水的照片,还有我妈年轻时靠在院门口笑的样子。
我一张张翻着,最后哭了。
再后来,我把自己照顾得越来越好,找了份稳定工作,偶尔出去旅游,也和女儿感情越来越亲。我们租了一套不大的房子,但布置得温馨整洁。生活虽然清贫,但很踏实。
而弟弟的房子呢?后来听说小琴炒股赔了钱,一套房抵了债;儿子上大学又闹腾,闹着要出国,花了不少钱;阿志这几年身体也不好,没再干装修了。那天我路过老宅改造的新小区,看到他在外面发传单,满脸油汗。
我没有打招呼。我们之间,好像已经隔着那一巴掌的距离,再也回不到从前。
人生其实没那么复杂,复杂的是人心。一巴掌,打在脸上,却像是打在血缘上,打碎了亲情,也打碎了我最后一点期待。
人这一辈子,总要被现实狠狠打一次,才明白谁真心,谁冷酷。很多事,不是你不争就没人抢;很多人,不是你亲就能换来感激。那一巴掌,是分家的终点,也是我的新生起点。
我把过去埋进黄土,把尊严带进未来。那三套房,留给他们吧。我不要了,我要的是清清白白过一生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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