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浒传》的世界里,高俅是个让读者恨得牙痒痒的角色。
他设计陷害林冲,将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逼上梁山;他征讨梁山时阴险狡诈,是书中 “四大奸贼” 之一,简直是阴险毒辣、祸国殃民的代名词。
可我们跳出《水浒传》之外,我们却会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高俅。他不仅没被列入北宋末年 “六大奸臣” 名单,在靖康之耻后还得以善终。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曾是苏东坡的秘书,发迹后对苏家后人照顾得十分周到,在士林中的口碑并不算差。
同一个人,为何在文学作品和历史记载中形象反差如此之大?他和苏东坡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渊源?这还要从高俅的人生轨迹说起。
正史《宋史》中未为高俅单独立传,史书中关于他的记录多为片段化,通过南宋王明清《挥麈录》、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等笔记史料及部分文人记载,我们知道高俅早年曾在苏东坡身边担任 “笔札小史”。
说白了就是负责文书工作的秘书,高俅凭借一手不错的书法,深得苏学士的赏识。要知道苏东坡可是北宋文坛的领袖人物,能入他的眼,可见高俅是有能力的。
后来苏东坡要外放任职,担心高俅的前途,特意写了封推荐信,把他推荐给了曾布。
曾布是当时位高权重的宰执大臣,虽然最终曾布没有录用高俅,但这份推荐信足以看出苏东坡对高俅的看重。
没被曾布录用后,高俅又被转荐给了驸马王诜。王诜作为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经常能接触到公子王孙。高俅脑子活络,“会来事”,为他日后的崛起埋下了伏笔。
真正让高俅命运发生转折的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端王赵佶(后来的宋徽宗)是个“蹴鞠狂魔”,每天都要找高手切磋。某天王诜让高俅给端王送两件玉器,正赶上赵佶在踢球。
高俅年轻时在汴梁街头踢过野球,最擅长的“燕归巢”(颠球过顶后精准落回脚下)和“风摆荷”(用脚弓将球挑起,划出半圆弧线)。他站在场边看了会儿,技痒难耐。
赵佶一看场边高俅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于是也来了兴致,让他上场露一手。高俅高超的球技,顿时让赵佶眼前一亮,两人就因蹴鞠结缘,便向王诜讨要了高逑,让他成为了自己的跟班,踢球的伙伴。
后来哲宗早逝又无子,各方经过一方较量之后,皇位落到了赵佶的头上,也就是宋徽宗。
高俅作为赵佶的球友兼玩伴,也沾了光,徽宗把他安排军中从底层开始干起,一路升迁,最终官至太尉,成了武官之首,妥妥的 “新贵”。
有人说高俅发迹全靠运气,可细想一下,他能从一个秘书一路走到太尉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他能被苏轼看中,说明有文化,这在当时的武官中可不常见;他蹴鞠技艺高超,刚好迎合了宋徽宗的爱好,说明有专长;再加上他机灵会来事,懂得把握机会,这些才是他成功的关键。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高俅不过是北宋版“逆袭爽文”的主角。但真正让他区别于秦桧、蔡京的,是他发迹后对苏轼后人的“报恩”。这份情义,在北宋末年的党争漩涡里,显得尤为珍贵。
苏轼的一生,是大起大落的一生。晚年更是被流放惠州、儋州,等他遇赦北归时,已是65岁的老人,身边只剩幼子苏过相伴,不久后病逝于常州。更惨的是,他的儿子苏迨、苏迈因受牵连,仕途受阻;孙子辈更是家贫如洗。昔日东坡门庭若市,如今却是门可罗雀,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而此时的高俅已经权倾朝野,可他并没有忘记当年苏东坡的知遇之恩。不仅常在徽宗耳边替苏轼美言,而且在苏轼死后,只要苏家子弟进入京城,高俅都会 “给养恤甚勤”。给他们安排职位,提供经济资助,还会亲自接待,照顾得无微不至。
要知道,苏家属于 “旧党元祐党人”,而高俅作为新贵,和新党关系密切。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照顾旧党人士的后代,无疑是顶着巨大的压力。
他完全可以像其他新贵那样,对苏家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但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坚持照顾苏家后人。这在 “世态炎凉” 的官场中显得尤为难得。
说高俅是 “奸臣”,他确实有不少过错。作为武官之首,他治军无方,导致军备松弛,成为“人不知兵,无一可用”的无用摆设。后来发生靖康之耻,高俅难辞其咎。
而且他依附蔡京,参与了花石纲等劳民伤财的事情,给百姓带来了沉重的负担,这些 “奸臣” 行径是抹不掉的,历史公论也难以推翻。
金兵南下他率军抵抗时却在途中称病,带着金银财宝跑回京城。这种“贪生怕死又误国”的行径,确实配得上“奸臣”的骂名。
高逑干过坏事错事是事实,但他不忘旧恩、知恩图报也是事实,评价历史人物,不能简单地用 “好” 或 “坏” 来概括,要跳出脸谱化的思维,看到他们复杂多面的人性,这样才能更接近真相,也能让我们自己变得更加成熟和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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