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球守门员的面具,保护着他们的脸不受太多伤害,但这样的一个防护装置,却是给人治病的牙医急诊制作的。
1959年的北美冰球界,流传着一句硬核宣言:“真正的守门员,脸就是最好的护具。”
在蒙特利尔的矿区酒吧里,老球迷们会撸起袖子,指着小臂上的冰球烫伤疤痕吹嘘,这才是男人的勋章。
19世纪加拿大的采矿营地,当矿工们在结冰的湖面上用木棍击打橡胶块时,防护装备不过是破布裹住的手腕。
守门员多由退役矿工担任,他们将矿坑中轻伤不下火线的生存法则带入冰场。
1905年,首个职业冰球联盟IPHL的门将甚至不穿护腿板,直接用胫骨拦截时速百公里的冰球。
多伦多环球报曾评价:“如果你怕疼,就该去玩曲棍球。”
于是1927年,蒙特利尔美洲豹队门将克林特·本尼迪克特尝试佩戴金属护鼻,立刻引发轩然大波。
对手球员在场上朝他吐口水,称其为戴胸罩的娘娘腔,球迷寄来的恐吓信里甚至夹着刀片。
《波士顿先驱报》漫画家将他画成头戴婴儿帽的滑稽形象,配文为:妈妈,我怕疼。
这种集体无意识的排斥,本质是对脆弱的恐惧——在那个崇尚肌肉与勇气的年代,任何防护装备都被视为对冰球精神的背叛。
1950年代的冰球堪称血肉横飞的运动,NHL官方统计,门将平均每个赛季面部遭受23次直接撞击,导致牙齿脱落的概率是普通球员的17倍。
1958年,芝加哥黑鹰队门将格伦·霍尔在比赛中被冰球击碎上颌骨,当场吞下三颗牙齿,但仍坚持完成比赛。
赛后他轻描淡写地表示,这点伤,比被矿车碾过舒服多了。
1959年11月1日,蒙特利尔加拿大人队门将雅克·普朗特站在球门前,他不知道,接下来的45分钟将彻底改写自己的命运。
比赛进行到第12分钟,纽约游骑兵队前锋安迪·巴思盖特接到队友传球,在蓝线外抡起球杆全力抽射。
这块经过硫化处理的橡胶冰球,以每小时160公里的速度划过冰面,像一枚微型炮弹般撞上普朗特的鼻梁。
守门员的面部瞬间爆出血花,冰球带着血迹弹向角落,而普朗特跪倒在地,手指间不断涌出鲜血。
更衣室里的对峙队医在更衣室为普朗特缝合伤口时,数到第7针时他突然抓住医生的手腕,他表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
他转向主教练托·布莱克,从储物柜深处掏出一个白色物体,那是三周前他偷偷找牙医定制的面部护具,表示要戴着这个上场。
刚开始布莱克还害怕遭到外界的负面议论,但当他看到普朗特肿胀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时,逐渐接受了普朗特的提议。
因为这位以铁血著称的教练,突然想起五年前普朗特肋骨骨折仍坚持完赛的场景。
蒙特利尔圣凯瑟琳街的比奇曼牙科诊所,比尔·比奇曼医生盯着面前的石膏面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万圣节手工会派上大用场。
两周前,普朗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比奇曼,因为他听说牙医给孩子们做过塑料面具,就想要牙医给他做个能挡冰球的面具。
比奇曼最初以为这是个玩笑,但当他看到门将鼻梁上尚未愈合的伤痕时,意识到这是个严肃的需求。
他想起牙科常用的藻酸盐印模膏,这种材料能精准复制面部轮廓,或许可以作为模具。
比奇曼的首次尝试以失败告终,他用制作假牙的丙烯酸树脂制作面具,结果在测试中被冰球击碎成锯齿状碎片,这哪是护具,分明是凶器。
比奇曼在仓库发现玻璃纤维布后,事情才出现转机,这种用于加固牙科临时冠的材料,叠加六层后竟然能承受时速120公里的冲击测试。
因为传统的铁丝面罩存在致命缺陷,平面结构会将冲击力直接传递到骨骼。
比奇曼就从橄榄球头盔中获得灵感,将面具设计成曲面结构,就像贝壳的弧度能分散海浪的冲击力。
他还在内衬嵌入羔羊皮,解决了初期边缘割伤锁骨的问题,当这具缝着黑色缝线、形如中世纪头盔的护具完成时,比奇曼戏称它为蒙特利尔装甲。
1959年11月7日,当普朗特戴着面具滑入冰场时,迎接他的是漫天嘘声。
纽约球迷挥舞着写有懦夫的标语,甚至有观众将橡胶冰球扔向冰面,模拟他被击中的场景。
但冰球是用数字说话的运动,前10场戴面具的比赛,普朗特的场均失球从2.8个骤降至1.9个,扑救成功率提升了12%。
他的防守动作也发生了质变,他不再因恐惧而本能后仰,而是敢于主动用身体封堵角度。
1960年季后赛,加拿大人队凭借他的神勇表现,以12胜2负的战绩捧起斯坦利杯。
刚开始其他门将对普朗特的面具嗤之以鼻,波士顿棕熊队门将埃德·约翰斯顿甚至公开嘲讽,表示自己宁愿被打死,也不戴那玩意儿。
但当他在训练中被新秀射断两颗门牙后,却偷偷联系比奇曼定制同款面具,只是要求将颜色涂成与护具一致的深蓝色,以免被队友发现。
1968年,NCAA比赛中,波士顿大学门将杰拉德·德贾尔丹被冰球击中眼球,导致永久性失明。
这起悲剧震惊了整个冰球界,次年NHL强制要求所有青年联赛球员佩戴面部护具,1974年,最后一位无面者安迪·布朗退役,职业冰球正式进入全防护时代。
在多伦多的冰球名人堂,一面墙专门陈列着历代门将面具。
从普朗特的素白玻璃纤维面具,到现代门将色彩斑斓的3D打印护具,这里记录着冰球文化的变迁。
1978年,费城飞人队门将伯尼·帕伦特首次在面具上喷涂球队标志,那是一只展翅的飞鹰。
这个举动引发轩然大波,传统派认为冰球不需要马戏团,但年轻球迷却为之疯狂。
如今,面具成为门将的个人名片,比如纽约岛人队门将塞米杨·瓦拉莫夫的面具绘着家乡西伯利亚的极光。
芬兰门神图科·拉斯克的面具上则是《愤怒的小鸟》角色,甚至被植入手机游戏作为彩蛋。
很多竞技类运动,本意是让运动员拥有更高的身体素养,并非在竞争中受伤,那么相关防护装置的出现就很有必要,不光是冰球运动,其它运动也是这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