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鸿的名字,在岭南武术史上如雷贯耳。他是佛山武术宗师,医术精湛,宝芝林医馆的主任。他的事迹被拍成百余部影视剧,银幕上的他或英武或儒雅,总带着一股侠气。可他的第四任妻子莫桂兰,晚年一句“他长相怪异,我们没啥夫妻感情”。
黄飞鸿,1847年8月19日生于广东南海县西樵禄舟村,父亲黄麒英是“广东十虎”之一,洪拳名家。黄飞鸿自幼随父习武,七岁练虎拳,十岁耍长棍,十三岁接手宝芝林医馆。他十六岁在广州开馆授徒,二十岁名动岭南。他的无影脚迅疾凌厉,铁线拳刚猛有力,融合了洪拳、莫家拳、蔡李佛拳精髓。他在广州水师当过武术教练,随黑旗军抗击外敌,晚年担任广东民团总教练,教出的弟子遍布珠三角。他的医术同样出名,宝芝林的跌打药膏救人无数,穷人来求医,他从不收钱。街坊称他“活神仙”,拳社尊他“南派武王”。他的仁义和武德,成了岭南武术的标杆。
可这些光环,在家里却黯淡。莫桂兰,1892年10月15日生于广东高州,父母早逝,被叔父莫平收养。莫平在广州开武馆,教莫家拳,她自幼习武,练得一手好拳脚,精通跌打医术。1911年端午节,广州校场龙舟赛后,黄飞鸿带弟子表演梅花桩舞狮。莫桂兰慕名前去,意外被黄飞鸿失手甩出的鞋子砸中。她跃上擂台,以莫家拳挑战,年仅十九岁的她拳法泼辣,引来围观者喝彩。黄飞鸿化解她的攻势,双方不打不相识。莫平看中黄飞鸿的名望,促成这门婚事。黄飞鸿年近六十,前三任妻子早逝,他自认克妻,本不打算续弦,但最终以侧室名义迎娶莫桂兰。
这场婚姻,年龄差近四十年,注定充满隔阂。莫桂兰进门后,接管宝芝林的日常事务。她管账、理药材、点弟子名,医馆井井有条。黄飞鸿常年在外,教拳、义诊、打擂,回来后话少,关心医馆事务多过家庭。他睡单人木床,离莫桂兰远远的,理由是身体需要静养。莫桂兰管家管得一丝不苟,却换不来他的温情。她做饭十八年,他只夸过三次味道好;她病了,他照旧练拳,从不过问。她曾提议让弟子外出教拳贴补医馆开支,他却斥责她亵渎武术传承,之后冷落她一个月。她想融入他的世界,换来的却是规矩和距离。他不让她穿鲜艳衣服,不许她出门应酬,强调“黄家的人”要守本分。莫桂兰后来说,她像嫁给了宝芝林的牌匾,而不是一个男人。
黄飞鸿的冷淡,不是恶意,而是时代使然。那是个规矩重于感情的年代,男人给妻子名分和庇护,便算尽责。他给莫桂兰一个家,却没给过亲密。他忙于武术和医馆,弟子眼中的师尊,街坊口中的大侠,回家却是个沉默的影子。他的长相,确实与银幕形象相去甚远。莫桂兰晚年回忆,他五官不对称,嘴角歪斜,下巴后缩,面容冷峻。这些特征,在当时或许不碍他名声,却让初见他的莫桂兰心生陌生。她嫁他时,更多是家族安排,而非两情相悦。婚姻对她而言,是责任的开始,而不是感情的延续。
1924年,广州商团之乱,宝芝林被战火烧毁,黄飞鸿一病不起。1925年4月17日,他在广州西方便医院中风去世,享年78岁。葬礼简单,墓碑草草刻下名字,弟子大多外出谋生,医馆早已关门。莫桂兰收拾残局,卖掉器具,清空账目。她没掉泪,只说:“我敬他,但不爱他。”这话道尽了她的心境:她敬他武艺和仁义,却无法爱这个从不走近她内心的人。
黄飞鸿去世后,他的名字被影视剧放大。1949年起,香港导演胡鹏拍了数十部黄飞鸿电影,关德兴演他四十年,李连杰、赵文卓、彭于晏轮番上阵,塑造出一个侠肝义胆的形象。可真实的黄飞鸿,远不如银幕上温情。他的照片在大火中烧毁,流传的“遗照”实为他第四子黄汉熙的照片,因莫桂兰提供给媒体,意外成了误传。她没纠正,或许觉得无所谓。她的生活,从不靠他的名气。
1926年,莫桂兰带着两个非亲生儿子移居香港,开设宝芝林武馆。她教莫家拳,棍法凌厉,弟子称她“莫师傅”。她还组建女子舞狮团,打破性别界限,登台表演刀枪棍棒,赢得掌声。她参与了早期黄飞鸿电影的制作,在第三部中表演子母刀,刀法精准。她从不提往事,只专注武术和行医。1970年,她上香港电视台《欢乐今宵》,表演铁线拳和金钱镖,七十多岁的她身手矫健,引来观众惊叹。1982年11月3日,她在香港去世,享年90岁。
莫桂兰晚年接受采访时,语气平淡:“他长得怪,没啥夫妻感情。”她没毁黄飞鸿的名声,也没美化婚姻。她说自己这辈子,没靠英雄的光环吃饭,也没拿苦日子当谈资。她敬黄飞鸿的武德,却清楚他的冷漠。她用拳脚和医术,活出了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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