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心,一个无心,林冲的信任换来的是一生的无可挽回。陆谦不只是替高衙内做内应,还想着置林冲于死地。
《水浒传》中,诸位英豪都是被逼上梁山的。私以为,这一点在林冲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作为十万禁军的总教头,林冲原生家庭不错,老爹是公务员,妻子貌美如花,岳父和他还是同行,工作稳定,又是技术骨干,前途不可限量。
没想到飞来横祸,后院起火,老婆被高衙内盯上,人生一步一步开始塌方。
有人说,活该,绿帽子戴到头上了,还忍。原本鲁智深说和他一起打出去,他偏偏不听,结果忍到头了,也没有躲过灾祸,被逼落草为寇。
前几年,还被人看好的林冲就这样被彻底抛弃,林冲式隐忍也成了被批判的对象。
1:初遭羞辱
林冲的遭遇是飞来横祸。
是他陪着自己的老婆一起去上香,上香的过程中,他被鲁智深吸引了,节外生枝搞武侠联动去了,结果老婆出事了。
书中写道"原来高衙内不认得他是林冲的娘子,若还认得时,也没这场事"。也就是说这次调戏是随机挑选的对象,结果碰上了林冲没得手。
没得手,高衙内憋着一肚子火。高衙内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绝不会对林冲的老婆情有独钟,最主要的是面子上难堪。
高俅深受皇帝信任,高衙内作恶的气焰很高,就误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种狂妄自大,与身边人的助纣为虐分不开。
回到家后,高衙内畏惧林冲,心里也是有点怕的,结果身边的富安献计说:
"衙内怕林冲是个好汉,不敢欺他,这个无伤。他见在帐下听使唤,大请大受,怎敢恶了太尉?轻则便刺配了他,重则害了他性命。小闲寻思有一计,使衙内能够得他。”
高衙内听的,心花怒放的表态只要实行成功,“我自重重的赏你!”
林冲命里最大的克星陆虞候陆谦出场了!此人是林冲的邻居兼好友。
林冲一直把他当兄弟看待,两人一起去樊楼喝酒。林冲甚至把心里隐秘的话题,都敞开来对他说,可见对陆虞候没有防备。
当林冲从樊楼下来上厕所,意外碰到妻子的丫鬟得知陆谦请他吃饭另有目的,气炸了。他先解救老婆,后追杀陆谦,一气呵成!
老婆救了,陆谦却跑了,怎么办?
作为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是有身份枷锁的。高俅权势滔天,自己反抗意味着断送前程甚至性命,最终林冲再次选择了隐忍。
2:认罪求生
对规则充满幻想,人就会幻灭。
林冲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守规矩”,忍气吞声,高俅父子会顾及颜面、适可而止。
但这种克制的“理性”,真能化解危机吗?
答案是否定的。
对于强权主义的人来说,他们永远不会反思。被欺压的人,只有两条路,要么以暴制暴,要么被不断磋磨忍到死,一了百了。想通过隐忍逃出生天,除非对方死了。
林冲忍了,但高俅和高衙内没有放过他。他们设了一个连环局,让林冲持刀“误入白虎堂”,构陷他持刀行刺。
这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卖刀人是高俅安排的,将林冲引到白虎堂,也是他们安排的。这就是妥妥的冤狱,林冲居然忍了,他不想丢了性命,心里想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于是在公堂上被屈打成招,发配沧州。
但前往沧州的路上,他的好邻居早已经买通了官差董超、薛霸,想要在野猪林结果其性命,以绝后患。
没死在牢里,就死在路上。野竹林刀架上了林冲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鲁智深拿着他的大铁杖了,呼呼一顿狠揍。这个花和尚外表粗犷,内心精细,看准了这些衙役要害林冲,提前埋伏在野猪岭,林冲总算是得救了。
可气的是,鲁智深想要当场结果了这几位帮凶的性命,他却阻止了。
当时鲁智深有点寒心,他说:
兄弟,俺自从和你买刀那日相别之后,洒家忧得你苦。自从你受官司,俺又无处去去救你。打听的你断配沧州,洒家在开封府前又寻不见,却听得人说监在使臣房内。又见酒保来请两个公人,说道:‘店里一位官人寻说话。’以此洒家疑心,放你不下,恐这厮们路上害你,俺特地跟将来。见这两个撮鸟带你入店里去,洒家也在那店里歇。夜间听得那厮两个做神做鬼,把滚汤赚了你脚,那时俺便要杀这两个撮鸟,却被客店里人多,恐妨救了。洒家见这厮们不怀好心,越放你不下。你五更里出门时,洒家先投奔这林子里来,等杀这厮两个撮鸟。他倒来这里害你,正好杀这厮两个。”
鲁智深这句话说得特别的至诚,他是一个行为粗犷的人,但粗中有细,给人的感觉比林冲要靠谱。
鲁智深说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言外之意是,他们心黑之所以不害你,是因为我在这里埋伏着,要不然你的性命堪忧,应该立刻去除祸患,免得他们卷土重来。
此时的林冲对自己的前途和未来还充满着希望。他觉得杀了官差有罪,真就洗不白了,隐忍着这些折磨,总有一天还会还他公道。所以,心甘情愿跟着要害自己的人,继续前往流放地,没想到差点去了鬼门关。
3:忍到极致
在沧州,高衙内一群人知道林冲还活着,又卷土重来!
他们想方设法把林冲调去看守草料场,目的就想把他置于死地。结果林冲尽心履职在大雪天以求“熬过刑期”,却没想到,陆谦等人根本没想过放过他。
他们火烧草料场,想置林冲其于死地。林冲在山神庙亲耳听到阴谋,忍到极限,所有的信念都崩塌了。
在林冲心中有一个卑微的“安稳梦”。
即便被发配,他仍然心存幻想"苟活",渴望通过勤恳服役(如精心打理草料场)换取刑满后的平凡生活。
这是他对体制最后的、卑微的信任,但是这种信任和信念被彻底碾碎了。
陆谦等人赶尽杀绝,他们设计要把他烧死,甚至认为林冲没烧死“便逃得性命时,烧了大军草料场也得个死罪",彻底断绝了林冲回归到合法生存路径。
长久压抑的怒火、绝望与求生本能轰然爆发。
原文写道:
林冲骂道:“奸贼!我与你自幼相交,今日倒来害我,怎不干你事!且吃我一刀。”把陆谦上身衣服扯开,把尖刀向心窝里只一剜,七窍迸出血来,将心肝提在手里。
林冲手起刀落,把人全杀了,全都割下人头当皮球踢。为了让他们的头发系在一起,他还把头挂在自己的枪上。
野蛮回归,杀人火烧草场,林冲适应了江湖,从此浪迹天涯。
这个时候的林冲心中是写满懊恼的。最终的道路如果是浪迹天涯,早一点把这些人解决了,还能少受点罪。
可是,谁能一开始就看清楚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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