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善起
我和妻子都是省农业大学毕业的。按照妻子水莲的学术能力和研究兴趣,她应留在大城市工作,而我则是在农业第一线当技术员的材料。命运的阴差阳错,竟让我们两口打个颠倒,我成了省城农产品研究所的助理工程师,而妻子则回到我们老家成了一名农民。我们分居两地,两三个月也见不上一面,这滋味儿真不好受。
这天,公司派我到临水镇联系仓储业务,这里距我老家很近,正好回家看看。由于事发突然,连个电话也没打给妻子,就匆匆上路了。
时已立秋,庄家疯长,高粱玉米已经长成青纱帐了,看来又是大丰收的年景。我很快谈妥了业务,兴冲冲往老家赶去。快到我家责任田头,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却见一男一女从高粱地里走出,并肩而行,比比划划,像是很亲密的样子。我仔细一看,女的是妻子水莲,蓬头垢面,衣衫凌乱;男的身材高大,和她年龄相仿,是我的中学同学,也是我们的村长。
千万别怪我想象力丰富,也别乱说这俩男女,只要看过莫言《红高粱》的哥们儿,都会想起那种不需要解释的好事。我又一想,妻子虽然生性活泼,爱开玩笑,可她不是那种难耐寂寞的女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但是,村长这家伙就难说了。上学时就喜欢给女同学写纸条,送橡皮筋儿,后来又和他表姐不大清楚,会不会对水莲也有实际行动?这可就很难说了。
我不仅是疑神疑鬼,好想赶上问问蹊跷,却又马上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无凭无据,不能冤枉了妻子,也不能给村长栽赃。决定跟踪一会儿再说。走着走着,看到两人钻进“皮卡”小车,没等我喊上一句,车子拐弯就不见了。
我垂头丧气回到家里,孩子早就交给爹妈照看,而我孤身只影,清锅子冷灶。仔细一看,桌上只有几本农学书籍,还有几本妻子的笔记,再想找点什么吃的都很困难,这哪里像个家呀!想想水莲平时的日子,又可怜起她来。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七点,妻子还没回来,心里更加疑惑起来。该不是高粱地里余兴未尽,又跑到城里开房去吧?
直到天色漆黑,妻子才进了家门。看见我在床上躺着,惊喜地问道:“你啥时回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
“打电话?我怕——”
“怕啥?怎么说起话来支支吾吾的,今天是怎么啦?”妻子满脸惊异,像看到外星人那样。
“打电话?我怕打搅了有些人的好事儿”我的语调明显阴阳怪气,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妻子瞪圆眼睛,像不认识我一样:“你这是咋啦?听见啥啦,还是看见啥啦?可真是见鬼了!”
我忽地坐了起来,摆摆手道:“别,别,我没听见啥,只看见你和村长从高粱地出来,刚想追上和你们说话,却见你俩坐上汽车跑了!”
妻子一愣,黑着脸说道:“老公,你想歪了。看来你对我还不了解,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转身从小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郑重交给我说,“自己看吧,它可以为我说话!”
我以为是啥好吃的,喜滋滋打开一看,居然是高粱地里才有的“独脚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忙问:“媳妇,这是你发现的!”
“不是我发现的,还是你发现的?你这家伙,不仅多心多疑,还胡乱联想,我不拉村长到高粱地来看,他会相信?不坐着他的车去,我能走着进城?”媳妇一番解释,让我豁然开朗,真想再亲她两口。
有些人并不清楚,这“独脚金”外国人称为“巫婆草”,学名 Striga,是依附高粱生长的“吸血鬼”。一棵这种大毒草就能结出5万到50万枚种子,万一沾上哪株高粱,足以毁灭整片高粱田地。当然,我们过去没有这种毒草,这几年才传入我国的,被科学家发现之后严厉禁止。尽管在实际中发现的很少,但一经发现就要彻底根除,决不能让它肆意蔓延!
妻子一边忙着做饭,一边叙述到农科所送交“独脚金”标本的经过。我真心为妻子的扎实学识高兴,也为她的学有所用而庆幸,如果不是她和村长这次行动,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果然,不几天后,农科所派人来到我们村,不仅帮助我们铲除这种毒草,也送来了热情洋溢的感谢信。这次回家我又看到村长,便笑嘻嘻和他搭话,他也笑着说道:“你媳妇可是不赖,真正的新型农民,听说农科所要调她进城,这是多好的事呀!”
“进城有什么好?你要和她多进几回高粱地,说不定还有更大新闻呢!”
“哈哈哈哈……”村长笑着笑着脸就黑了,“你小子话里有话,再要胡说八道,看我不揍扁你!”
“哎呀,村长你想歪了,真没水平!”说罢,我就赶快跑走了。
【作者简介】曹善起,笔名山齐,济南市人。出版有《毛泽东历险纪实》、《蒋介石遇险实录》、《蒋介石史实真相》《中华文化探秘》等多部书籍,逾600万字。另有小说、故事、诗词、杂文、报告文学和美术、书法作品多篇(幅)散见于全国30多家报刊杂志。作品被《畅销书摘》、《中外书摘》、《名人传记》、《文摘报》等多家报刊选载。曾获部队和省市级以上多项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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