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21日,解放军包围了国民党第45军312师。这支部队见大势已去,一个不打,灰头土脸地缴械投降。
解放军小战士拿着名册一拱手:“副师长李长亨同志,你笑什么?”李长亨笑得开怀:“我是一位潜伏多年的地下党员,如今终于自由了。”
战士们面面相觑,赶紧给中央发电报:“我是黎强同志,请周总理核实!”三天后,电报回电:“速送黎强同志赴北平!”
心向革命的少年1925年,四川安岳,一个叫李碧光的孩子出生在农家。家境清苦,父母都是农民,老李只好送他去私塾。
乡间读书的少年,像许多进步青年一样,对腐朽的社会充满不满。
二表哥姚仲蜀,是黄埔军校的优秀学子,也是共产党员,直接把革命精神当家训:“你得争气,为民族兴亡而奋斗!”12岁的李碧光,从此心中埋下种子。
私塾里打下的基础,让他1935年考入了四川省第一师范学校。
在那年代,这等学府非富即贵,黎强却依靠苦读硬挤了进来。
校内,他拜读马克思主义经典,幻想有一天能为人民仗义执言。可没有人引荐他入党,怎么办?
老乡周俊烈出现了。
周俊烈是大革命老党员,隶属上海特科——那时周恩来总理亲自挂帅的情报机关。看黎强满腹热血、阅览甚广,周俊烈便安排他从事秘密工作。
1938年春,黎强被送到延安抗大,他在田间地头与贫苦农民一同插秧,和八路军将士同吃同住。这一幕幕让他彻底信服:“军民一家亲,才是真正的力量。
”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山西八路军总部,原本准备上战场,不料第二天接到急电——去重庆。
卧底开始了1939年5月,黎强一身戎装飞抵重庆,见到中共政治局常委何克全(化名凯丰):“抗日大后方如同前线,不要以为呆在重庆就安全。
你们要在国统、中统里干工作,为前线输送情报。”他又被引荐给南方局元老董必武。董同志赞他:“你很有能力,就叫黎强吧,好记易认!
”从此,李碧光、李唯平、李长亨,统统都叫不见了,只有这个新名字。
1940年,黎强先在安岳当过几个月高小教师,私下里给乡亲们张贴抗日报纸,还组织抗日演出,一点点把共产党思想播到农村。中统察觉风声,派人驱逐,他只好夜半逃到成都,投靠周俊烈。
成都风云变幻,中统分局象毒蛇盘踞,吃人不眨眼。可是黎强没退缩,他干脆研究对手,上了当。
先由一个同乡关系,混进国民党中央军校;再在校里找中统、军统的人套近乎,一边表现积极,一边搅动他们的内斗。中统、军统明争暗斗,情报漏洞处处可见,正合他的心意。
1943年,他正式进入四川中统。黎强表面上极力抓捕共产党,一边又主动提议“全局自查”,想方设法把内部矛盾搞到水火不容。
每逢中统、军统联合行动,他就走漏风声,让两边互相猜忌。与此同时,他用烟盒里的纸条、煮熟鸡蛋里夹的信件,把重要情报不断传给延安,总有人提前避险。
正所谓:“攻心为上,情报为王。”
立功机会终于来了。一次,蒋介石要调查中国青年党,这本来是他自己红颜知己曾琦建立的党派,按理该齐心合力。
蒋介石却密令中统查中统,让曾琦当场发火。四川中统被叫着查,却抓不到头绪,乱作一团。
黎强想起半月前给同事曾庆高带文件,那小伙子借去看过。于是他正面举报:“你们的内奸就是他!”
曾庆高被捕后屈打成招,案情一下水落石出。黎强因此被提拔为四川省特委一组主任。
这等情报兵力,都是中央最核心的情报资料目录,名单、人名、住址、联络方式,一个不落。
“你占领的阵地是能发挥火力的阵地,要坚守、死守!”南方局同志对他再三叮嘱。
拿到名单,黎强对内奸下手,让国统内部大洗牌。
他借酒宴灌醉三科科长,偷走钥匙,盗出另一份高层特务名单;他又利用成都中统看守杜石公的恩情,说服对方,让锢于囹圄的周俊烈重回延安。
这一连串操作,让清洗国统的行动一波接一波,敌人捉摸不透。甚至他为了不被怀疑,娶了成都党部书记的女儿为妻,形象更铁了。
到了1947年,国府要大捞特务档案,成都上下一片人心惶惶。黎强在高级会议上说:“我们不能全抓,牢房都放不下!
不如隔一个抓一个,也能提高效率。”会后一散步,他偷偷把名单散给外面同志,几日后,城内流言四起,民主人士纷纷逃离,抓捕轰轰烈烈却化为泡影。
1948年末,他被调往南京,官拜第45军312师副师长。此时南京已是日薄西山。
黎强清楚:一支不会打仗的部队最容易投降。于是他耍了个小聪明——让士兵多修堡垒,少打枪,干脆不训练。
一个月后,大江对岸的百万雄师发动渡江战役,这支军队训练得连枪都不会开,根本挡不住解放军。
4月27日,312师全师投降。
就在营房里,战士们拍手笑呼:“师长,你还是吃了败仗,你咋还高兴?”黎强一拍桌子:“我做的只是任务,不是叛变。
真正的同志,是黎强!”解放军半信半疑,钱申夫团长来了,一脸惊喜:“哎呀,这不是李唯平吗?
你忘了吗?当年咱俩在延安抗大睡一张炕!
”两人相视大笑,旧友情深。黎强拉着他喊:“老钱,给中央军委发电报,问问有没有个黎强被俘?”三天后电报下达:“速送黎强同志赴北平!”
回到北京,周恩来总理亲自接见。他拍拍黎强肩膀:“你终于回来了!
多亏你这些年在国统内部坚持。”周总理还开玩笑:“你把他们坑得那叫一个漂亮!”
黎强含笑不语,只是回了一句:“如今日月,皆为人民照亮。”
新中国成立后,黎强先后在四川任西南镇反办公室主任,又在中国公安大学当副校长。他说:“不管在哪个岗位,就是为人民服务。”
1999年,他走完了84年的征程。
临终时,他轻声说了一句:“我无遗憾。”悄然长眠于八宝山公墓。
信息来源:[《中国共产党情报工作史》];参考资料:[周恩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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