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深秋,南昌行营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蒋介石那一脸的怒气根本藏不住,手里的茶杯被重重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也就是个把月前,他还自信满满地指着地图,画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五十万大军,四层碉堡防线,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把江西变成红军的坟墓。
谁成想,打脸来得太快。
八万六千多名红军主力,就像会遁地术一样,眨眼功夫穿过了三层封锁,一头扎进茫茫大山,连个影儿都找不见。
老蒋直到闭眼那天还在琢磨,自己花大价钱修的碉堡线,咋就变成了红军抬脚就能过的“自家后院”?
翻开史书,大多都夸红军打仗猛。
这话不假,可要是只盯着这点,就把事看简单了。
咱们说句大实话,红军当时拖家带口,又是机器又是家当,真要硬跑,哪跑得过轻装上阵的国民党中央军?
能这么顺当突围,关键在于那个所谓的“铁桶阵”,早被人戳成了马蜂窝。
那个在背后拆台的人,正是坐镇广东、人送外号“南天王”的陈济棠。
这哪是什么战术奇迹,分明就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利益算计。
咱们把时间拨回去,看看陈济棠心里的这笔账是怎么算的。
当时的局面,稍微懂点行的都看得透。
蒋介石这是想搞“一箭双雕”。
一方面是要剿灭红军;另一方面,他那只手早就想伸进湖南广东,把陈济棠、何键这些个“土皇帝”给收拾了。
老蒋心里的小九九是这么盘算的:逼着粤军去跟红军死磕。
粤军要是打赢了,那是帮中央除了大患;要是打输了,正好给了中央军借口,“救援”的大旗一举,顺理成章就能接管广东。
反正不管谁输谁赢,最后的庄家都是蒋介石。
陈济棠能在广东屹立不倒,脑子早就转得飞快。
老蒋这招“借刀杀人、顺道灭国”,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内部密会上,他抛出了那个著名的比喻:
“红军好比秃子,老蒋就是虱子。
秃子走了没啥,虱子要是留下来,那才要命。”
道理很直白:红军不过是借路,过完就完;蒋介石要是进驻广东,那是连骨头渣子都要吞掉的。
摆在陈济棠跟前的路,就剩两条。
头一条路:听南京的号令,跟红军拼命,最后两败俱伤被吞并。
第二条路:跟红军谈笔买卖。
陈济棠是个明白人,立马拍板选了后者。
既然惹不起,那就赶紧把这尊神送走。
10月份,长征还没正式开始,红军派出的潘汉年、何长工就揣着周恩来的亲笔信,走进了粤军大营。
接待他们的,是陈济棠的心腹干将杨幼敏。
这一谈就是整整三天三宿。
说是两军谈判,倒不如说是做生意。
最后敲定的“五项协议”,归纳起来就三点:
借道:红军要走,粤军把路让开。
互不侵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打谁。
通商:我要路,你要平安,缺啥还能互相买卖。
这就是前三道封锁线背后的猫腻。
蒋介石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火力点,到了陈济棠这儿,全成了演给南京方面看的戏台子。
陈济棠甚至比红军还怕出岔子。
他担心红军走得慢了,给蒋介石借口派兵。
为了让红军走得快点,他不但让开大路,还大手笔送了十万发子弹当“路费”。
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再回头看前三道封锁线的战事,那就全是戏了。
先看江西信丰的第一道关卡。
10月21号红军过境。
枪炮声响了吗?
响了,听着还挺热闹。
可实际上,粤军第一军的老大余汉谋早就收到了死命令:“不管红军往哪走,哪怕是从鼻子底下过,也别真打。”
实在要是撞上了,必须开枪,那就把枪口往天上抬。
这就弄出了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场面:
红军大队人马在下面赶路,粤军窝在战壕里朝天放枪,甚至有人点鞭炮,硬是造出了“激战正酣”的声势。
等人走没影了,粤军再进去占领空城,转头给蒋介石发电报邀功:“经过苦战,我不辱使命,成功收复失地。”
被蒙在鼓里的老蒋,看着电报还挺高兴,直夸陈济棠守土有方。
到了湖南汝城的第二道防线。
那会儿的红军,其实是最容易被打散的时候。
因为前途未卜,整个队伍就像是在大搬家。
不光带着细软,连印钞机、X光机这些大家伙都扛着,甚至锅碗瓢盆都舍不得扔。
这种走法,速度慢得像蜗牛,一天顶多挪个几十里地。
真要碰上硬茬子,这支臃肿的队伍就是活靶子,几挺机枪就能扫倒一片。
可即便这样,红军还是安然无恙地过去了。
第三关,粤汉铁路沿线。
老蒋对这地方寄予厚望,碉堡修得密,火力配得足。
哪知道红军影子还没见着,陈济棠的撤退令就先到了。
粤军主力二话不说,后撤二十里,敞开大路让红军走。
红军不光顺利过路,居然还有闲工夫在白石渡歇了一脚。
这下子,蒋介石再迟钝也觉出味儿不对了。
侦察机飞过去一看,红军队伍排成长龙,连绵几十里,哪有一点刚打完仗的狼狈样?
老蒋气得抓起电话就骂娘。
陈济棠在那头也是影帝附体,哭得那叫一个惨:“委座啊,不是兄弟不卖力,实在是共军火力太猛,顶不住啊!”
蒋介石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所谓的“火力太猛”,里头有不少就是陈济棠送的那十万发子弹打出来的。
前面这三关,过得实在太容易。
这种“顺利”,让红军高层产生了一种要命的误判:以为长征不过就是换个地方过日子。
心态一松,那些笨重的家当就更舍不得扔了,死死拖住了行军的腿。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前面欠下的债,到了第四道封锁线,得拿血来还。
湘江,第四道鬼门关。
到了这儿,陈济棠说了不算了,这是湘军何键和桂系白崇禧的地盘。
虽说白崇禧也想搞“送客”那一套,但蒋介石这次是真急了眼。
薛岳的中央军在屁股后面追,湘军在侧面咬,桂系为了自家地盘,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来。
没得商量,全是真刀真枪的硬仗。
这时候,“大搬家”带来的恶果终于显现了。
本来急行军两天就能冲过去的路,拖拖拉拉走了五天。
这耽误的三天,成了催命符。
11月27号,湘江战役爆发。
这是整个长征路上最惨的一页。
头顶上几十架敌机轮番扔炸弹,地面上几十万敌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数据冷得让人打颤:
出发时八万六千多的大军,过了江,只剩三万出头。
五万多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填进了江水里。
负责断后的红三十四师,连个种子都没留下。
师长陈树湘重伤被抓。
为了不当俘虏,这位硬汉直接撕开腹部伤口,扯出肠子绞断。
壮烈殉国。
整条江都被血染红了。
以至于当地老百姓很多年都传着那句话:“三年不喝湘江水,十年不吃湘江鱼。”
再回过头看这段往事,里面的逻辑残酷又真实。
蒋介石算盘打得太精,结果输在了人心向背上。
陈济棠为了保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亲手撕碎了老蒋的部署。
红军则是靠着统战智慧,利用敌人窝里斗,硬是在死局里挤出一条生路。
可这里头,藏着个巨大的坑。
前三关的轻松,是靠利益交换维持的,这种平衡跟纸一样薄。
一旦到了湘江这种动真格的地方,战争立马露出了獠牙。
湘江流淌的鲜血,彻底把红军打醒了。
那些曾经当宝贝供着的坛坛罐罐,统统被扔进了江里。
那种四平八稳、拖家带口的打法,也被彻底丢到了九霄云外。
打那以后,红军才算真的涅槃重生,成了一支来去如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钢铁队伍。
你看,那些所谓的战争神话,往往都是从血淋淋的教训里长出来的。
信息来源:
中国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中央红军为什么能比较顺利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2016-08-19
共产党员网《长征胜利八十周年·历史解码中央红军为何能突破三道封锁线》2016-08-10
《史学新路》2003年刊《惨烈湘江之战——前三道封锁线突破经过与减员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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