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悖论?

俄乌冲突不是悖论,是真冲突,而且是流血的冲突。但是,如果你反对任何战争,却不反对普金的战争,就是悖论;反之也一样,你反对任何结盟,却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也是悖论;悖论的本质并不在错与对,在自己与自己矛盾了。

但是,中国经济的发展不能陷入悖论,那是自家的事,是一代人幸福的基石。

民营经济又遭遇到了什么悖论?

民营经济的悖论在现实中、政策中、理论中都表现的淋漓尽致,都是难以跨越的槛。

首先是理论门槛。

马克思与思格斯加入“正义者同盟”时,欧洲工人阶级的口号还充满了人情味:人人皆兄弟。

对魏特林来说,斗争的中心围绕着工人的权益;因为工人没有资产,也就没有私人产权,那时也不存在华为模式的全员股权;魏特林所做的是今天团结工会的事。1847年6月,两位年轻伟人改变了口号,“正义者同盟”改组为“共产主义者同盟”,并受托起草了《共产党宣言》,明确地定义了欧洲革命浪潮的目标:“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

民营经济是什么性质的经济?

是指非公有资本控股的国内所有经济体,这从意识形态的角度说,当然不那么纯正,而是以私有资本为主,那么,在民营的面前,就有了一道理论的门槛。

其次是政策门槛。

政策门槛是理论门槛在现实中的伸延。

改革开放初期,温州首先出现了“资本主义的尾巴”,起初是养三只鸭,被认为是社会主义的鸭,哪知经济的增长快于理论的深化,开始养四只鸭了,那立马就变成了资本主义的鸭;接下是可以换鸡蛋了,开始倒粮票、擦皮鞋,北京西单的小贩从广东拉牛仔裤,晚上在地摊一夜卖出,换取差价;那感觉就是黃健新的电影《打左灯,向右转》;私有经济的生命力太强大了,温州开始有了私人企业,劣质的皮鞋和打火机烽烽火火走九州。

这让很多老同志痛心疾首,感觉中国的天要塌了,不断向庙堂打报告。

于是,有了一个政策性的逻辑门槛,这就是陈云说的“鸟笼经济”。私有经济可以支持、鼓励与引导,但是有边际,必须以公有经济为主导。

公有经济在什么意义上主导?现在可以评估的是三个方面:

1、在经济总量中保持公有经济的权重。在过去十年中,国企总资产以年均15%的增速在积累,远超GDP增速,目前已经是民企总资产的两倍。

2、行业准入严控,诸如烟酒、石油、航天、军工、通讯、邮政,太多了;实行内循环后又加上了一个新概念,即“一业一企,一企一业”,的对所有行业做公有经济的格式化处理。

有人说,那是国企在承担社会责任,要看怎么理解,谈经济谈的是经济如何增长,是驱动模式,是丛林中的竞争,不是评选劳模。公有经济的本质是用纳税人的钱,以“人民”名义承担社会责任,这准确地说是任务;全世界这些行业都是私营,也没见影响了什么社会责任。其实,问题不在这,问题的底层逻辑是公有经济主导力的体现,经济学称之为官本位,是古人的盐铁论,凯恩斯不确切描述为国家资夲主义,我们不成文地表述为举国体制。

3、非市场化的行政干预也是一道坎,为什么说是非市场化?

因为是高于市场调配规则及相关法规的动作。比如上海财大刘元春提到的:市场贷款利率为5%,国企却可以执行另一个竞争规则,为1·8%,当然,更多的中小微企业往往要通过金融中介,实际到手高达7-15%,这怎么充分竞争?

政策门槛与鸟笼经济模式、与经典理论是一致的。

现实的门槛

现实又是什么情况?

现实是中国经济结速了高增长,在后疫情时代将面临三大压力:

首先是经济预期的压力。

民营经济的增长是走出经济通缩的标志,不管你增加多少投资,财政赤字率扩大到3.8%还是4%,只要民营的各项指标上不来,就不可能真正复苏;因为民营占据了GDP、科技创新、税收和就业的主体的大头,它就是中国经济的底板。

民营经济是就业的基本保证,国企总资产是民企两倍,支持就业为7%,民企则是85%,完全没有可比性。何况,民营经济本身就是极其庞大的群体,有一亿二个体工商户,5200万家企业,它决定了中国就业水平,也决定了中等收入群体与民生。

按黄奇帆的期待,中国经济要从现在的投资型经济转向消费型经济,这至少要要增加四亿中等收入工作岗位,没有民企的蓬勃发展,没有民间资本占60%的总投资,完全不可思议。

一言以蔽之。中国经济离不开民营。中国经济要想走出低谷,关键在民企。正因为如此,《意见》的出台,努力为民营经济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地位重新下定义,民营经济将是下一个“百年”计划的“生力军”,是未来中国经济创新突围的“基础”。

那么,如此波澜壮阔的改革之路,民营又将如何解开理论的、现实的、政策中的种种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