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庐山会议”召开。
这场会议在轻松自由的氛围中开始,却在“阶级斗争”的浓重火药味中结束,所有与会人员都不复神仙心境。
彭德怀写因“万言书”而获罪,继而被“罢官”。原本在十大元帅中排名第二的他从此退出了中央领导核心,在政治舞台上默默消失了。
而此后发生的几件事,更是将彭德怀推入人生谷底,几乎失去了一切希望……
下庐山
庐山会议结束后,彭德怀乘车直下四百旋,到达九江机场,准备乘机返回北京。可是同样准备返程的人看到他,都避之不及,小心地回避和他同乘一架飞机。
只有妻子浦安修和随行的工作人员跟在彭德怀后面,默默登上了舷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让彭德怀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
同在机场的张爱萍上将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他为人耿直、刚正不阿,从不趋炎附势。尽管彭德怀当时已经失势,张爱萍还是跟在彭帅一行人身后上了飞机。就这样,他成了唯一一个陪着彭德怀下庐山的上将。
多年以后,张爱萍将军回忆起当年的一幕,曾说:“我心里仍然敬重彭老总。”
飞机到济南时,天气不好,还停留了一会儿。舱里的乘客稀稀疏疏,张爱萍和彭德怀面对面地坐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了一路。
彭德怀就这样一言不发,回到北京。
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凶险的惊涛骇浪。
搬出中南海
1959年的9月,本是秋高气爽、云淡风清的好时节,中南海却是波涛汹涌,草木俱惊。
一千余名高级将领齐集怀仁堂,聆听中央传达八届八中全会决议。
当听到彭德怀的“罪行”时,几乎人人目瞪口呆,有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有几个人不曾在彭老总麾下打过仗?有谁愿意相信彭老总反党反革命?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严酷的,彭德怀案已“铁证如山”,军委扩大会议批斗他的火力比庐山会议上还强。
9月12日,军委扩大会议结束,彭德怀回到他的住所——中南海永福堂。
政治风暴从庐山卷回北京,从怀仁堂卷进永福堂。
彭德怀主动找到杨尚昆,表示希望能够搬出中南海,找一个可以劳动的地方,自食其力,还可以一边读点书。
杨尚昆去丰泽园见了毛泽东,转述了彭德怀的要求后。他还补充了一句:“是他自己要求的,不是我们要赶他。”
“他自己要搬就搬吧。你负责在北京近郊给他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毛泽东嘱咐杨尚昆。
杨尚昆马上着手去办,新的住处很快就定了下来。
9月30日,共和国成立10周年的前夕,已被撤去国防部长职务的共和国元帅彭德怀举家从中南海迁出。
尽管他名义上还保留着党的政治局委员和国务院副总理的职务,但实际上已经退出了政治舞台。
搬家当天,彭德怀大步跨出已经住了7年的永福堂,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夫人浦安修。没有人前来送行。
彭德怀目不斜视,离开了这座风光旖旎的昔日皇家御苑。在北京有些发冷的秋风中,他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汽车径直驶向西郊,新的住处是颐和园附近的吴家花园。
彭德怀对杨尚昆选择的新住处很满意,他说:“这个地方好,远离闹市,又离党校近,咱们赶快搬去住!”
他搬家的第二天,恰好就是共和国第十个生日。
天安门广场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和群众游行。
城楼上,以毛泽东为代表的国家领导人微笑着,向群众挥手致意,人群中就爆发出热烈的“万岁”呼声。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今年城楼上少了彭德怀。取代他检阅部队的,是新一任国防部长林彪。
曾经金戈铁马,为共和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彭德怀此刻的他正黯然呆在新家,默默消化着孤独和苦楚。
离婚
在吴家花园的生活彭德怀很孤寂,园内工作人员和警卫班党组织开会不再通知他,中央党校不再让他听课,也不再有教员来辅导。
从1963年以后,他就放弃了向毛泽东申诉的念头,没有再给毛泽东和中央写只言片语。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他的妻子浦安修被卷入令人窒息的斗争之中。
浦安修当时在北京师范大学担任党委副书记。
从丈夫自庐山“跌下马来”,冷遇、白眼、刁难、咒骂和日益沉重的政治压力始终缠绕着她。北京师范大学的一些人给她做工作,要求她与彭德怀“划清界限”。
浦安修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离婚报告交到大学党委。
她没有勇气去找彭德怀谈离婚的事,只好找到侄女彭梅魁,请她帮忙传达。
彭德怀听侄女说完此事后,半天沉默不言。
最后,他说:“她的压力太大了,离就离吧,这也是迫不得已,是政治需要,她也只好走这条路。”
1962年10月的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浦安修来到吴家花园。
彭德怀特意挑选了一个大大的梨,亲手切成两半,推到浦安修的跟前,说:“我同意离婚,但内心里是不愿意分手的。你要是坚信我彭德怀是个无辜受害者,你就不要吃梨;如果你有一丁点怀疑我是个反字号人物,吃掉属于你的那半个梨,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浦安修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片梨,哭着把它吃了下去。彭德怀抓起剩下的那半个梨,使劲地丢在了地上……
自从离婚以后,彭德怀的日子更加孤独了。
他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忍辱含垢,离群索居,在吴家花园共住了六年零一个月加28天。
直到1965年11月,他被派往西南三线工作,才离开了挂甲屯这个不寻常的人生驿站。
参考资料:《彭德怀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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