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那个文人扎堆的时代,有位冷门诗人活得相当 “放飞”:他敢跟王安石互怼拆台,能与苏轼玩梗斗智,他就是刘攽(bān), 一个被史书盖章 “喜谐谑,数招怨悔,终不能改” 的硬核段子手。
刘攽的名字自带笑点,“攽” 字读音同 “班”,每天上朝时司仪官喊 “班!班!” 催站队。一位叫王汾的官员就曾拿他名字开涮:“紫宸殿下天天喊你呢!”
刘攽眼皮都不抬:“寒食节郊外也总看见你啊。我还听说圣上有旨,诸王的坟都要用红泥涂一遍,到时候你还能穿上红袍呢?他暗戳戳把 “汾”(坟)比作坟头。气得王汾差点当场拔剑
王安石变法期间,某天王安石突然拿他名字发难:“刘攽啊,你这‘攽’字拆开就是‘分文’,可不就值分文嘛!”
这招够阴,既嘲名字又损人品。谁料刘攽张口就来:“王相公的‘安石’才妙呢!失‘女’便成‘宕’(放荡),无‘宀’(房屋)真是‘妒’,底下交友乱真如,上头误了君王事!”
一番话又拆字又骂政,把王安石气得脸铁青。后来老王果然公报私仇,找个由头把他贬去曹州当知府,《曹州府志》里还特意记了这笔 “梁子”。
他和苏轼的互动,就能看出这对"损友"的默契。苏轼年轻时穷,每天只能吃"三白饭":一撮盐、一碟生萝卜、一碗米饭。后来刘攽请他吃"皛(xiǎo)饭",苏轼记着这事儿,兴冲冲去了,结果桌上就摆着盐、萝卜、米饭——合着"皛饭"就是"三白饭"的雅称!
过了几天,苏轼反过来请刘攽吃"毳(cuì)饭"。刘攽明知有诈,还是去了。到了苏轼家,桌上空空如也,催了几次,苏轼才慢悠悠说:"盐也毛(没),萝卜也毛,饭也毛,这就是毳饭啊!"。"毛"在南方方言里是"没有"的意思。
关于刘颁生活中的段子非常多,可别以为刘攽只会耍嘴皮子,他正经起来能让一众文人竖大拇指。他潜心史学,治学严谨,是司马光修《资治通鉴》是的左膀右臂,所著《东汉刊误》考订精审,被史家奉为圭臬。
他还擅长写诗,笔下诗歌清丽脱俗,一诗如一画。《雨后池上》这首诗就是最好的例子。
《雨后池上》
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镜照檐楹。
东风忽起垂杨舞,更作荷心万点声。
“一雨池塘水面平”,刚下完雨的水面,平得能当镜子用,连一丝褶子都没有。
这个 “平” 字绝了,您想想看,刚下过雨的池塘,水面怎么会这么平?可能是雨丝细细的,像牛毛似的,落进水里连个波纹都没激起来;也可能是雨停得巧,有那么几分钟,风还没来得及吹。
刘攽这是把稍纵即逝的瞬间钉在了纸上,这既写出雨水把池塘灌得满满当当的样子,又暗示着雨停后的安静。
“淡磨明镜照檐楹”,如果说第一句是写水的"静",这句就是写水的"亮"。
您看那水面,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像一块被轻轻打磨过的镜子,泛着淡淡的清光,不刺眼,却能把屋檐柱子的影子都映得清清楚楚。
“淡磨”把雨水的湿润、水面的光滑都写出来了,告诉我们这水面不是天生澄澈,而是经过雨水的精工细琢之下呈现的效果。
“东风忽起垂杨舞”,就在你看呆了的时候,风突然跑来捣乱。
东风像个调皮的孩子,拽着岸边的柳条跳起了舞蹈,本来垂在水面的枝条忽上忽下,刚才还平如镜面的池塘,顿时被搅出一圈圈涟漪。
这"舞"字用得太传神了,把柳树的动态写活了,仿佛能看见它们扭着腰肢跳舞的样子。
“更作荷心万点声”。风不光吹柳,还会吹荷叶。
宽大的荷叶上,蓄满了晶莹的雨珠。风的手指轻轻一拨,万千水珠齐刷刷滚落!
大水珠砸出 “咚” 的闷响,小水珠连成 “沙沙” 的轻响,还有顺着叶尖滑下去的 “嘀嗒” 声,像谁在池边弹起了碎琴。
“万点声”三字,是整首诗的灵魂。诗人不写“万点水”,偏说“万点声”,让本来只能看的画面,这会儿又有了声音,静和动一结合,整个画面就活了,好似东风指挥着垂杨与荷叶,共同奏响了一曲水晶交响乐。
整首诗前两句是雨后静态特写,水面如镜,光影分明;后两句突然加了动态和音效,风舞垂柳,雨打残荷,没一个 “美” 字,却呈现了一幅生动美好的雨后池塘春景图。
当我们读它的时候,眼前浮现的不仅是池塘的景色,更是那个在雨后漫步、被美景打动的老人,和他眼里闪烁的、对生活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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