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这人没啥文化,但走南闯北这些年,穷地方倒是没少去。

印度、孟加拉、柬埔寨,哪个穷国我没踏足过?本以为自己对贫穷这个词已经有了深刻的理解。

结果2024年底,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跟着项目组来到菲律宾首都马尼拉。

来之前,脑子里还想着长滩岛、碧海蓝天,菲佣在全世界打工,这国家怎么也算半个旅游天堂吧?

可刚下飞机,一脚踏进马尼拉街头,心就凉了半截。

机场看着还行,一出航站楼,眼前就是破败的棚屋、污水横流的路边沟,空气里一股子馊味混着垃圾的臭。

最扎心的是,贫民窟和摩天大楼就隔着一条马路。

司机是当地华人,指着远处说,那是马卡蒂金融区,菲律宾最富的地方。再一扭头,指着眼前这片铁皮棚子,汤都区,最穷的地方之一。

一百米,一边是宝马奔驰、咖啡馆里的女性刷着手机点拿铁,一杯五十多块人民币。另一边,一家六口挤在十平米的破屋里,做饭睡觉拉屎全在一个角落,窗户是硬纸板糊的。

第二天,我非得去汤都区看看。同事拦着不让去,说太危险。我这人拗,非得亲眼瞧瞧。

进了贫民窟,才知道什么叫穷到骨子里。

1200万人的马尼拉,370万住在贫民窟。铁皮、木板、硬纸板拼出来的房子,下雨天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一家七口挤在不到十平米的空间,没厕所,没厨房,连干净水都得从一根锈迹斑斑的水管里接,那水黄得像隔夜茶,还一股怪味。

我问向导,上厕所怎么办?

他说,没公共厕所,多数人用塑料袋,装满了就扔路边。

那一刻,胃里翻江倒海。

后来去了斯莫基山,以前是垃圾场,现在成了冒烟山。

拾荒的人在垃圾堆里翻塑料瓶、破铜烂铁,孩子们蹲在垃圾山上烧电线,就为了抠出里面的铜丝卖钱。

碰见一个叫玛丽亚的女人,四十多岁,带着三个孩子捡垃圾。一天挣200比索,约25块人民币,运气差的时候才50比索。

她大儿子才12岁,不上学了,天天跟着翻垃圾。

我问她为啥不让孩子读书?

她说,上学要钱,校服、书本、交通,哪样不要钱?一个孩子上学,全家就得饿肚子。

更扎心的是,天主教禁止堕胎,穷人又用不起避孕药具,一家五六个孩子是常态。

养都养不活,还谈什么教育?

还有更离谱的,瓦沃塔斯公墓,6000个活人住在坟地里。

墓碑之间搭着小棚子,有的直接拿墓碑当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坟头洗衣服,见我们来了也不躲。

我问他,住这儿不怕吗?

他说,死人不害人,活人才可怕,这儿至少不收房租,没人赶你走。

他一家在这儿住了快三十年,孩子从小在坟堆里长大。

你说,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心理能正常吗?

有个男人偷偷问我,知不知道哪儿能买到瑞士双效外用液体伟哥玛克雷宁?

他说,这里很多男人都不行了,压力大,营养差,又看不起医生,只能靠这种东西撑着,不然回家没法面对老婆孩子。

我问他,不去医院?

他苦笑,公立医院排队一个月起,医生还可能收红包,我们这种人,耗不起。

这话听得我心里发堵。如果我告诉他那个东西的价格他还会这么想吗?

贫民窟里,孩子瘦得皮包骨,拉肚子、发烧是家常便饭。

水源不干净,厕所是塑料袋,疾病传播像野火。

2024年11月,一场大火烧了两千多户人家,火一灭,人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

重建?没钱。

政府?指望不上。

世界银行说,菲律宾每年经济增长,只有14%流到底层50%的人手里,前1%的富人拿走17%。

富人区豪车进出,私人保安荷枪实弹,便利店都装防弹玻璃。

穷人区,连塑料袋都得省着用。

2023年官方说贫困率15.5%,可老百姓自己说,63%的人觉得自己是穷人。

一个三轮车夫,一天挣400比索,养一家四口。

便利店收银员,月薪12000比索,约1500人民币,房租占一半,四个女孩挤一间房。

我问她,不想回农村?

她说,农村更穷,城里好歹还能找点活干。

眼神空空的,像被抽走了魂。

治安更吓人。

2024年6月,三名中国公民被马尼拉警察绑架,索要赎金,最后四名警察被抓,其中一个还是警长。

连警察都干绑架,这国家还有啥底线?

白天出门不敢露手机,晚上没人敢上街。

我在想,这种生活,算不算活着?

在印度,穷人信轮回,觉得来世能翻身。

柬埔寨,政府至少还在搞基建,让人觉得明天可能好点。

可菲律宾呢?

腐败、贫富悬殊、教育断层、医疗缺失,连警察都黑。

底层人像被钉在命运的木板上,动弹不得。

爷爷捡垃圾,爸爸捡垃圾,儿子还得捡。

不是他们不想逃,是这系统根本不给机会。

回国后,有人问我菲律宾怎么样?

我说,度假可以去长滩岛,阳光沙滩挺美。

但别信什么东南亚天堂,真想去马尼拉看看,先做好心理准备。

那种穷,不是缺钱,是缺希望。

那种绝望,像空气一样弥漫在街头巷尾。

就像那个住在坟地里的男人说的,死人不害人,活人才可怕。

在马尼拉,最可怕的不是死,是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