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近山和肖永银是战争年代颇具代表性的一对上下级将领,也是从革命斗争中走出来的一对忠诚可靠的战友。
值得一提的是,二人的关系在漫长的革命生涯中并非一片坦途,反而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小插曲,最典型的一次,莫过于朝鲜战争期间肖永银主动找刘伯承“诉苦”的经历。
朝鲜战争爆发之初,时任解放军第12军副军长的肖永银曾主动叩开老首长、时任南京军事学院院长刘伯承的大门,不等刘帅反应过来,肖永银便向对方诉起了心中之“苦”:
望着痛哭流涕的老部下,刘帅连连安慰道:
生于1917年的肖永银,年龄虽然不算大,但却是一个经历丰富的“老革命”。从13岁参加红军,到之后的长征、红军西征,经历战场上九死一生的肖永银革命意志极其坚定。
而说起刘伯承与肖永银的交集,也充满了一系列的戏剧性。1937年3月,西路军在石窝召开会议,作出了徐向前、陈昌浩返回陕北汇报和西路军残部化整为零、分别突围的决定。作为警卫排一员的肖永银,也紧紧地跟随在徐向前身边。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徐向前还是决定将小分队解散,由肖永银和陈明义携带自己的亲笔信先行前往陕北,向毛主席等人汇报西路军情况。
从当年3月下旬开始,肖永银和陈明义化装为乞丐,风餐露宿,足足走了120多天,最终在这年7月中旬到达了“援西军”司令部。
闻听西路军有人回来了,“援西军”司令员刘伯承急忙出去迎接,只见肖永银和陈明义早已是蓬头垢面。
看着两名坚韧的小战士,刘伯承的右眼涌满了泪水,随即哽咽的说道:“能回来就好,不容易啊!”
自此之后,刘伯承便记下了肖永银这位小战士,也就此开始了两人长达数十年的将帅情谊。
1937年9月,八路军129师正式组建后,肖永银被任命为129师385旅14团1营营长。之后的几年时间里,肖永银历任太行军区第3军分区14团团长、太行军区第8军分区副司令员、秦向支队副司令员等。
至1945年10月,晋冀鲁豫野战军决定组建下辖3个旅的第6纵队,由王近山和杜义德分任司令员、政委,而肖永银则被刘伯承亲点出任18旅旅长一职。
此后,肖永银便成长为王近山麾下三个主力旅的旅长之一,同王近山本人也建立起长达数十年的战友情谊。不过,在两人合作的第一场战役中,王近山就犯了难。
事情的起因是6纵争取到攻打兰封、考城的作战任务,而王近山有意将首战立功的机会安排给肖永银的18旅。结果,战前16旅旅长韦杰却主动请缨打主攻,一度让王近山左右为难。
毕竟韦杰同时兼任着6纵副司令员,如果主攻给了18旅,韦杰的面子上可能挂不住,但让18旅让出主攻位置,王近山又不好开口。
最后,还是肖永银体谅自己的难处,一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给了王近山一个台阶下,也维护了6纵整体的团结大局。
兰封战役过后,内心抱有一丝愧疚的王近山笃定决心,只要有战机,就一定安排给肖永银以弥补之前的遗憾。
这样的战机并没有让王近山等待太久。1946年9月3日,定陶战役的核心战场——大杨湖战役爆发,王近山主动向刘邓首长请缨参战。征得二人拍板同意后,王近山旋即返回司令部点将排兵。
不出意外,这次的主攻任务自然落在了肖永银的18旅头上。只是,这场战斗的艰难程度却远超王近山和肖永银的预料。
由于敌我力量对比太过悬殊,肖永银只得将自己2个营的预备队也投入了战场。之后,为加速战场胜利,王近山又临时给肖永银调来了两个团的增援力量。
可即便如此,手握6个团兵力的肖永银依旧没能立时啃下大杨湖的国军整编第3师。当他再次向王近山请求调派援兵后,等来的却是一支仅有80余人的“团”。
很明显,王近山已经倾其所有,无兵可调了。抱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心态,肖永银指挥部队激战三天,终于全歼了大杨湖的国军精锐整3师,6纵也自此名震全军。
此战之后,肖永银和王近山的关系也变得更加亲密。虽然是上下级关系,却也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在后来的一系列作战中,每逢苦战、恶战,王近山就会让肖永银顶上,而肖永银每次都是不辱使命,顺利完成任务。
1947年8月,刘邓大军鏖战鲁西南后,开始向大别山区挺进。此时,国军数十万大军在后面穷追不舍,而我军则被卡在汝河边动弹不得。
为了尽快掩护大部队渡河,6纵司令员王近山又将肖永银的18旅作为开路前锋部队,负责为全军杀出一条血路。
不负重托的肖永银,当夜就指挥52团和53团组成密集的多路纵队,人人执刺刀、手榴弹,硬是在敌阵中杀开一条长 十余里、宽七里的通道,掩护主力部队冲过汝河,直至蒋军腹地。多年后,曾任6纵政委的杜义德还曾回忆道:
解放战争进入尾声阶段后,王近山和肖永银又随二野一起参加了解放大西南的战斗。此时的肖永银已升任二野主力第12军副军长,而王近山则升任第3兵团副司令员兼12军军长。
之后,12军在肖永银的指挥下,一路摧枯拉朽,直指解放西南战略要地成都。不过,成都战役过后,王近山和肖永银之间却产生了一丝嫌隙。
原来,王近山因个人家庭纠纷而被上级调往川东检查工作,12军副政委李震在此之前已赴重庆,这样一来,12军中唯一能替王近山澄清问题的也就只剩副军长肖永银了。
最终,王近山得以恢复清白,但肖永银却被误解为这一事件的幕后“操纵者”。自此蒙受了“不白冤屈”,和王近山之间也产生了些隔阂。
朝鲜战争爆发后,12军奉命开赴石家庄以东地区,准备入朝作战。正在南京军事学院速成班学习的肖永银也掌握了部队调动的情况。只是,12军团以上指挥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入朝准备的命令,唯独副军长兼参谋长的他一无所知。
无奈,肖永银只能找到自己的老首长、时任南京军事学院院长的刘伯承“诉苦”。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刘帅当即安慰肖永银:“情况我都知道,王疯子让你受委屈了……”
最终,在刘伯承的亲自批示下,肖永银随军出征的愿望才得以达成。此后的抗美援朝战场上,王近山和肖永银在个人关系上虽有些许嫌隙,但在公事上依然同舟共济、配合默契。
伴随着朝鲜战争的结束,第3兵团也即将奉命归国。在兵团举行的欢送会上,肖永银主动向王近山敬酒致意,随即又推心置腹的向对方吐露出自己的心声。感慨万千的王近山也意识到自己此前是错怪肖永银了,二人就这样“化干戈为玉帛”,相逢一笑……
回国后的二人在各自军事岗位上从事自己的工作,再次见面时,已是近20年后的1969年。
当时“九大”召开在即,王近山写了三封信,分别交给毛主席、许世友和肖永银。与王近山惺惺相惜的许世友顺利将信交到了毛主席手中,并为沉寂多年的王近山奔走,最终王近山被任命为南京军区副参谋长。
一个月后,在南京火车站的站台上,王近山与昔日老部下尤太忠、李德生和肖永银三人重逢,感慨万千。
1978年5月10日,王近山因病逝世,悲痛万分的肖永银当即执笔为他写下一篇悼词,在涉及老首长职务的部分,肖永银用笔将“南京军区副参谋长”的“副”字用笔圈掉。悼词逐级呈报后,肖永银收到了老首长邓公的电话:
这一不同寻常的改动,立时将王近山葬礼的规格从正军级调整为大军区正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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