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给了苏渺一个留遗言的机会。
苏渺把电话,打给了妹妹的未婚夫。
“云泽,这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个电话,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
对面并没有立刻回应。
只听“咔哒”一声,响起了打火机不紧不慢点烟的声音。
“这种把戏,你还没玩够吗?”男人的声音冷漠犀利,透着上位者的矜贵和漫不经心:
“我已经跟苏瑶订婚了,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跟自己妹夫告白这种事,请你不要再做。”
苏渺听着他厌恶的口吻,忍着哽咽开口辩解:
“不是我要纠缠你,是你动了脑部手术后,忘了我们的过去。我们曾经约定,如果你忘了,我一定要努力让你想起我们之间的感情......”
“够了,不想听。跳楼,投河,割腕......为了纠缠我,你什么把戏都用了,你以为这一次,我还会相信你吗?瑶瑶要是知道,她的姐姐总是肖想妹夫,她会很伤心。你听好了,就算我想起来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我爱的人,也只会是她。”
这时,傅云泽身边响起了助理恭敬的问询:
“傅先生,您为苏瑶小姐定制的婚戒已经完成,是您亲自去取,还是让店里派专人送来?”
“我去一趟吧,瑶瑶最重视诚意。”
嘟——
苏渺的电话被挂断了。
两行清泪从苏渺的眼角滑下,她心痛如刀绞。
过去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不再记得她了。
被苏家认回去之前,苏渺一直在清水镇生活。
在那里,她认识了因患了罕见的脑部疾病,而被傅家放逐的小少爷,傅云泽。
那个时候的傅云泽,因为绝症,性情阴郁,不愿与人交往,甚至受到了当地人的排挤。
他吃不饱,穿不暖,一个大雪的冬天,差点饿死在了街边。
苏渺不忍心,给他送了一些热水和刚出炉的肉包,又给他放了两床棉被。
傅云泽挨过了那个冬夜,从那天之后,苏渺就发现,那个沉默寡言的城里少爷,总是会出现在她身边。
她一个人走夜路害怕,一回头,发现傅云泽默默守在五米开外,一路把她护送回家才离开;
她被地痞流氓堵在巷子口,他挥着钢管打跑了混混,自己满身是血,却反过来安抚哭成泪人的苏渺;
一次山洪爆发,苏渺被冲进湍急的溪流,没人敢涉险相救,是傅云泽不顾一切跳进溪流,拼劲全力把苏渺托举上岸,他自己却因为脱力,险些被卷入地下暗河。
他说:“渺渺,遇见你之前,我觉得生命没有意义,可是遇见你之后,我发现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他们交往之后的日子,虽然平凡,却也幸福。
傅云泽原本打算满二十二岁时跟苏渺求婚,可生日前夕,国际知名医疗团队找到傅云泽,说是可以给他医治,条件是让他作为团队的研究案例。
手术唯一的风险,是傅云泽可能会忘记一些人或者事。
就这样,傅云泽被傅家接回去治病。
不久之后,苏家的人也找到了苏渺这个亲生女儿,上门把苏渺接回了海城的苏家。
苏渺回到苏家,才发现,苏家和傅家早有婚约,之前作为苏家女儿的养女苏瑶,成为了傅云泽的未婚妻。
苏渺觉得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自己的男友爱上了妹妹。而亲生父母也只偏宠养妹,对她没有半点感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她了。
苏渺闭上眼睛,静静等死。
蓦地——
眼前陡然亮起刺目的大灯。
妹妹苏瑶在一群父母、朋友的簇拥之下,来到了苏渺的面前。
“瑶瑶,得亏我们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找人假扮杀人演戏。傅云泽通过了考验,也让所有人知道,他爱你爱得深沉!”
“倒是你这个姐姐,怎么这么不要脸,用尽一切手段纠缠自己的妹夫。”
“傅云泽的话都说得这么绝了,她还不死心,真是打不死的小强!抢男人抢到自家妹妹的男人头上!”
苏瑶的朋友纷纷对苏渺投来鄙夷的目光。
苏母恨铁不成钢地打了苏渺一耳光:“警告过你这么多次,我们把瑶瑶当亲生女儿对待,在这个家,她的地位比你高,你不要以为回了苏家,就可以抢她的东西!”
苏瑶扑进苏母怀里撒娇:
“爸、妈,你们别怪姐姐,她一下子接触了这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好东西,心里生出贪婪,也是人之常情。”
苏瑶的懂事退让,让苏父更生气。
指着苏渺数落:“你嫌丢我们家的脸丢得不够多?本来我和你妈还觉得亏欠你,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把我们对你的歉疚都消耗干净了!”
他们现在,对苏渺只有厌恶。
苏渺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是他们不相信她。
苏父气呼呼道:“我们已经跟厉家说好,下个月,你妹妹婚礼,你去嫁京城的厉家大少爷,嫁过去之后,不准再回到海城,我们一家人都不想再见到你。”
苏渺眼泪簌簌地流,良久,咽下喉间的苦涩,艰难开口:
“好......我嫁。”
傅云泽,我努力过了。
只希望,将来如果你想起了我们以前的回忆,你不要怪我......
虽只是演戏,苏瑶却私下授意,要“杀人犯”绑走苏渺的时候,好好教训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姐。
用烟头烫、针扎、盐水泡伤口......
他们专门挑一些隐蔽的部位下手,苏父苏母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亲生女儿吃了许多皮肉苦。
一切结束,他们便带着受了委屈的苏瑶回家去了:
“为了惩罚你欺负妹妹,你自己走回家!”
苏渺一个人被丢在在漆黑的废弃烂尾楼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拖着病体回到了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两条身影在客厅里亲昵地靠在一起。
傅云泽两只手臂撑在琉璃台上,将苏瑶圈在他身前。
他身材修长,名贵西服衬得他更英挺清贵,玉质彬彬。
和窈窕明媚的苏瑶,宛如一对夺目壁人。
“这是给你选的钻戒,你喜欢吗?”傅云泽拿出了一枚精致的戒指盒,期待地看着苏瑶。
为了让她开心,他愿意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苏瑶瞥见了门外的苏渺,故意问傅云泽:
“姐姐被人绑架,你真的一点不担心她呀?”
“之前她寻死觅活,但是看在她是你姐姐的份上,我还会管一管,但是现在,我对她,只有厌烦。”
听到傅云泽对自己的憎恶,苏渺僵在原地,心脏被千万根针扎似的,牵出细细密密的痛。
以前在清水镇,傅云泽因为脑部疾病,性格孤僻,不愿意与人交往。
大家都把他当成怪物,孤立、排挤他。
只有苏渺,愿意走进他的生活,主动关心他。
傅云泽曾说,苏渺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他阴暗的生命,驱散阴霾,温暖了在阴沟挣扎求死的他。
“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多么重要,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危险,我愿意拿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他铿锵笃定的言语,犹在耳畔,可是现在她已经成为一个让他避如蛇蝎的存在。
“姐姐回来了。”苏瑶发现了苏渺,装作心虚似地,把戴着钻戒的手背到了身后。
穆云泽果然注意到了她这个动作。
“这么好看的钻戒,为什么不给你的姐姐看一看?”他牵过她背到身后的手,故意举到苏渺面前,亮出了那枚戒指。
钻戒闪耀的光芒,仿佛在嘲笑苏渺。
傅云泽给苏瑶撑腰的样子,把苏渺一直以来的坚持,击了个粉碎。
也许,她不该再傻傻地坚守着她和傅云泽那段早已过去的感情......
她,该放手了。
“姐,傅大哥刚刚给我送了订婚戒指,好看吗?”苏瑶装作娇羞地问。
苏渺咽下酸楚,中肯评价:“很好看。”
说完,径直往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苏渺翻出了傅云泽当年给自己寄的信。
当时傅云泽被接回海城接受治疗,动手术之前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给苏渺写信。
现在,苏渺就要嫁给别人了,这些信件,也没有必要再留着。
苏渺拿出火盆点了火,开始一封封地烧信,就在这个时候,苏瑶进来了。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苏瑶走到苏渺面前,不等苏渺回答,一把抢过了苏渺手上的信。
“还给我!”
“原来是情书啊,写得还真是酸溜溜的,什么年代了,还用用手写信表白,真老土!”苏瑶照着信的内容念了出来:
“阿渺,见字如面......云泽?!”
看到落款,苏瑶震惊得声音提高一个八度:
“苏渺,你暗恋不成,竟然装成傅大哥给自己写信!你也太变态了!”
“这不是我写的。”苏渺动手去夺信,却被苏瑶推开。
“难不成是傅大哥给你写的?你还在发什么癔症?这分明是你对他爱而不得,所以伪造他的手写信自我安慰。”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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