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聚餐中,沈临渊的下属又一次起哄,对着他的女搭档喊嫂子,
我却无动于衷,默默让开位置时,
他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跟他闹过了。
曾经他只是跟搭档坐在一起讨论任务,
我都会反复质询,寸步不让。
可现在,连儿子抱住白月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瑶瑶阿姨,我要许愿让你当我妈妈。”
我也没有阻止。
他猛地站起来,将儿子跟陆瑶分开,
“胡闹,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
我轻轻放下杯子,
语气毫不在乎,
“小孩子童言无忌,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跟他计较什么。”
气氛恢复如初。
所有人都夸我终于懂事了,
却不知道,是我终于下定决心要走了。
......
第二天,我把离婚申请推到沈临渊面前,态度平静。
“小辰的愿望,我答应了。我放弃抚养权,净身出户。”
沈临渊闻言,视线仍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直到我用指节轻叩桌面,他才抬眸,眼神疏淡:“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着他面前堆积如山的军务,忽然意识到我刚才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缓缓漫上心头。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跟他大吵一架,逼着他听完我的诉求,跟我好好谈一谈。
可现在,我累了。
甚至连离婚都懒得再重复一遍。
直接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推到他面前:“签字吧。”
沈临渊这才微微蹙眉,似乎想翻开细看。
恰在此时,儿子沈辰从楼上跑下来,语气雀跃:“爸爸!瑶瑶阿姨说今天带我去看展览!”
他口中的“瑶瑶阿姨”,是特战局的队长,也是沈临渊多年来的工作搭档。
两人并肩执行过数次重要任务,是军区公认的“最强组合”。
沈临渊听到她的名字,神情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合上文件便欲起身。
我按住他的手腕,将钢笔塞进他掌心:“签完字再去,不耽误你带儿子见陆队长。”
沈临渊终于转头看我,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大概是曾经那个听见陆瑶名字就会歇斯底里的“疯女人”,如今竟会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同他说话。
“爸爸!”沈辰在门口跺脚,“快点!瑶瑶阿姨最讨厌迟到的人了!”
“好。”
沈临渊不再多言,拿起钢笔,甚至未曾扫视协议内容,便利落地签下名字。
看着父子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我低头自嘲地笑了笑,在他的签名旁,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生,我与他的名字并排出现,仅有两次。
第一次是在军婚登记处,他签完字便因紧急任务匆匆离去。
第二次便是此刻,他依旧走得毫不迟疑。
我没有让眼泪落下,只是迅速将协议装进档案袋,寄往部队,转身上楼收拾行李。
衣帽间里,清一色是素雅的连衣裙与规整的衬衫。
全是“少将夫人”该有的模样。
没人知道,我曾是国际钢琴大赛的冠军,是巡演票常秒空的国家级演奏家。
可自从与沈临渊联姻,我便在沈家的要求下隐退,钢琴被尘封,乐谱被收起。
只因沈临渊需要的是一个端庄低调、安于家庭的妻子。
而沈辰,受他父亲和陆瑶的影响,从小便崇拜事业有成、雷厉风行的人。
他瞧不起终日围着厨房转的我,曾当着我的面说:
“我要瑶瑶阿姨当我的妈妈,瑶瑶阿姨会开越野车,会解码情报......”
“妈妈除了会逼我吃我不爱吃的青菜,逼我写作业去补习班,整天烦着我和爸爸,花我爸爸的钱,还会什么?”
连我的关心在他眼中,也只是烦人而痛苦的折磨。
五年了,我付出一切,却只换来父子二人一致的漠视与轻鄙。
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却眼神空洞。
我忽然觉得,离婚这个决定,做得太迟了。
最终,我换上以前色彩明媚的裙子,打电话联系以前的经纪人在咖啡馆叙叙旧。
经纪人赶到时,满脸疑惑:“你怎么突然有空?今天不是要陪沈辰去补习课吗?”
沈辰每次补习班,都是我亲自接送,风雨无阻。
可他却无比厌恶我的管教,总是故意躲着我,
再偷偷联系陆瑶,让她派人来接他。
我在外面疯狂找他、被车撞倒都不去医院的时候,他却在陆瑶怀里抱怨我又啰嗦又讨厌。
打开手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发给沈临渊的提醒:“明天小辰五点有补习课,你记得告诉他不要再逃课了。”
他至今未回。
失落吗?
或许曾经会,但现在,只剩下麻木。
我收起手机,对经纪人笑笑:“我让保姆去接了,陪我去趟琴行吧。”
然而刚到琴行门口,便接到保姆焦急的电话:“夫人,小辰不见了!下午该去上课时,他说不想去,偷偷跑出门,现在联系不上......”
我握紧手机,语气平静:“通知沈临渊吧,孩子应该在他或者陆瑶那里。”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挑选琴谱,仿佛无事发生。
一小时后,沈临渊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音嘈杂,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沈辰差点被人贩子带走,幸好军警及时拦截。你人在哪里?为什么不接他?”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我以为他有陆队长那样的‘榜样’,不需要我这样‘没用’的母亲接送。”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他的嗓音更冷:“苏清音,你闹脾气也要分场合。孩子出事了你都不管,就为了引起我注意?”
我忽然觉得很累,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如果你觉得全是我的错,那就离婚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语气冷硬:“苏清音。”
“陆瑶跟我只是搭档关系,你不要再闹了。”
我叹了口气,
“那就当是我的错吧,对不起,可以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良久,沈临渊才开口,
“你现在在哪里,我需要跟你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
曾经请求了无数次都得不到回应的事情,如今来看也没什么好执着的。
我放缓了语气,不想让他继续纠缠。
“不必了,好好陪儿子吧,我相信有你和陆瑶的陪伴,他很快就能好。”
说完,我平静地挂断电话,
忽视掉紧接着打进来的电话,把手机开了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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