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陆家。
打开衣柜,机械地将属于我的物品一件件放入行李箱。
相爱六年,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当年医生宣布我子宫受损,很难有孕,
陆母撤销了我们的结婚申请,取消了婚礼宴席。
要求必须等我治好,生下健康的孩子才能正式登记。
如今想来,这倒成了我唯一的幸运——离开时,可以不留一丝法律上的痕迹。
“林小姐,你这是?”保姆张婶拦在门口。
“我调去别的军区。”我声音沙哑。
“调走?”张婶眼神狐疑,一把拉住我的包,“打开!我要检查!苏小姐现在是陆家的大功臣,要是少了什么贵重东西,我可担不起!”
我只想尽快离开,忍着屈辱拉开拉链。
张婶粗暴地翻动,突然从内袋摸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小平安锁。
“你果然偷东西!”
“那是我…给我没保住的孩子刻的…”
这枚平安锁,是我在怀上第一个孩子后,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孩子去世后,变成我唯一的一点念想。
“就你?”张婶嗤笑,“这冰透翡翠的料子,这纹样,肯定是老物件!偷了东西还狡辩?我这就报告警卫处!”
她抢夺间,平安锁脱手飞出,“啪”地一声脆响,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
我扑到冰冷的地上,颤抖着手想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
可它碎得太彻底,就像我对陆景川最后那点可笑的眷恋。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陆景川站在门口,目光在我和张婶之间扫视。
“少将!”张婶立刻上前,“林念她偷拿家里的老物件,被我抓了现行!”
陆景川瞥了眼地上的碎片,没认出来,只敷衍道:“一点旧东西,她要拿就拿吧。”
张婶一愣,忙改口:“她收拾行李说要调走!”
陆景川脸色骤变。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谁批准你调走的?”他咬牙切齿,将我拖进卧室,重重关上门。
我挣扎:“陆景川,我们没有结婚证。我想走,你无权干涉!”
“无权?”他猛地将我摔在床上,俯身压下来,眼中翻滚着愤怒与一种扭曲的占有欲,“你是在报复我?”
“我说过会送走晚晚,将孩子留给你抚养…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不得已?”
我几乎要笑出声:“理解你让别的女人生下你的‘不得已’?我做不到。”
“那不是出轨!”他眼神闪躲,“那次是意外…我任务时中了药,身份不能暴露,情急之下才跟她…晚晚的孩子只是个错误,但我妈以死相逼,非要留下…”
“你不准走!我们再试试,万一怀上了呢!只要有了孩子,你就不会再闹了!”
他撕扯我的衣服,我刚做完手术的身体虚弱无力,拼命反抗却徒劳。
剧烈的疼痛从下身炸开,温热的液体涌出,染湿了床单。
“陆景川…我刚做完手术…求你…”我哭着哀求,他却像着了魔,充耳不闻。
就在我意识开始模糊时,他手机响了。
“晚晚伤口疼?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看着我惨白的脸和身下的血迹,犹豫了一瞬。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苏晚晚。
“念念,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匆忙整理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浸透了床单,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颤抖着摸到床头的手机,用尽最后力气,按下了急救快捷键。
急救车呼啸着把我送进军区总院。
医生看着我的情况,脸色铁青:“你不要命了?!清宫术后同房,引发大出血感染!再晚点就没救了!”
我被紧急推向手术室。
就在即将进入手术区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景川哥…我伤口好痛…是不是感染了…”
“晚晚别怕,我在这儿。”
苏晚晚被陆景川打横抱着,泪眼婆娑。
“林念?你怎么在这?”陆景川看到我,先是疑惑,随即皱起眉,“你先等等。晚晚急着找我,下楼梯时摔了一跤,可能伤口裂了。”
他转向医生,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就这一间手术室空着?先给晚晚用。她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等不了。”
旁边的主任医师彻底怒了。
他指着推车上我身下被血浸透的床单,对着陆景川低吼:“陆少将!你看不到吗?林小姐盆腔感染导致大出血,血压都快测不到了!再不手术,她会死!”
医生的话,让苏晚晚的哭声顿了一下。
她怨毒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在我身上。
“林姐姐…我知道你恨我生了陆家的孩子…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抢手术室,想让我落下病根啊…”她把脸埋进陆景川怀里,哭得更委屈了。
“演戏?”陆景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苏晚晚的话点燃了他所有的烦躁。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硬生生从推车上拽了下来!
“砰!”
我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骨头像散了架。
“林念!我为你做的让步已经够多了!你适可而止!”
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颤,眼中的厌弃几乎凝成实质。
他回头对跟上来的警卫员命令:“拦住医生护士!现在,立刻,先给苏晚晚同志安排检查处理!孩子一定要保住。”
两名警卫员像铁塔一样挡在了医生护士面前。
剧痛和失血让我视线模糊。
我看到医生愤怒的脸,护士焦急的眼神。
我看到苏晚晚在陆景川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胜利的弧度。
我看到陆景川毫不犹豫地抱着她,转身走向那扇本该救我的手术室大门。
意识在涣散。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几年前。
同样在这家医院,同样在手术室外。
我腹部中刀大出血,他抱着我,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一遍遍说:
“念念,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和孩子…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他还说过,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孩子,他会跟我一起,教孩子写字、用枪。
他说,我永远是他唯一的林念。
那些滚烫的誓言啊,如今都成了冰凌,一根根扎回我心里。
原来,他的爱和承诺,都是有条件的。
现在,另一个女人“意外”有了他的孩子,他便将所有的责任和关切,都倾注了过去。
也亲手,扼杀了曾经那个爱他如生命的我。
耳边传来医生焦急的呼喊:“快!强行推开!救人!她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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