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病房里,68岁的徐阿姨面色惨白,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眼眶湿润。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走廊上偶尔传来护士们轻快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与她内心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
"又过去三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徐阿姨颤抖着手,摸了摸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冷掉的药片,勉强吞了下去。她看着病房里其他床位上的老人,有的被子女搀扶着在走廊上慢慢散步,有的床边摆满了水果零食,而她的床头除了一杯凉水,什么都没有。
"徐阿姨,该量血压了。"年轻的护士小李推着仪器车走进来,看到她眼中的泪水,轻声问道:"您的子女今天还没来吗?"
"他们啊,"徐阿姨苦笑着摇摇头,"都忙着自己的事呢,哪有时间管我这个老太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提高,"你说说,我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现在生病住院了,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这是什么道理?"
护士小李叹了口气,正要安慰几句,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徐阿姨的女婿赵明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徐阿姨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冷漠地别过脸去。
"妈,您好些了吗?"赵明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关切地问道。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徐阿姨冷哼一声,并不理睬。赵明无奈地摇摇头,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默默地削皮。刀片与果皮接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明子,你自己来的啊?芳芳和小军呢?"徐阿姨终于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期待和责备。
赵明停下手里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妈,芳芳今天带孩子去医院检查,小军出差在外地。我跟您说实话吧,他们都很忙,不是不想来看您。"
"忙?有什么比照顾生病的老母亲更重要的事?"徐阿姨声音提高了八度,引得隔壁床的病人都转过头来看,"我当年含辛茹苦把他们养大,现在老了生病了,他们却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赵明放下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妈,您误会了。芳芳前天晚上还来看您,您睡着了,她不忍心吵醒您就走了。小军虽然人在外地,但每天都打电话问您的情况。"
"那都是借口!"徐阿姨倔强地说,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要是真心疼我,怎么会让我一个人躺在医院里?你看看隔壁那个老太太,子女轮流陪护,从来不让她一个人待着。"
赵明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和疲惫:"妈,我必须跟您说实话了。自从您生病住院,芳芳每天下班后都来医院,只是您每次都装睡不理她。小军虽然在外地,但所有的医药费都是他在负责。而且,您住院的第二天,他就请假回来看您,可您当着医生的面指责他只顾赚钱不管您。"
徐阿姨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倔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三天没人来看我?"
"因为您前天对芳芳说的那些话!"赵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您说她嫁了人就忘了娘家,说她不孝顺,还当着护士的面说她恨不得您早点走。芳芳回家哭了一整晚!孩子心里有多难受,您知道吗?"
病房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走廊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徐阿姨的眼神变得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妈,我知道您生病很痛苦,也需要家人的关心。"赵明的语气软了下来,轻轻握住徐阿姨的手,"但您这样指责子女,只会让大家越来越疏远。芳芳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还要照顾两个孩子,真的已经尽力了。"
徐阿姨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病房里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床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赵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您知道吗?小军的工作本来要升职了,因为请假太多被领导批评。芳芳前天熬夜照顾您,第二天工作出了差错,差点被辞退。可他们从来没在您面前抱怨过一句。"
"我...我不知道这些..."徐阿姨的声音低了下来,眼泪滑落脸颊。
"妈,您这次生病,我们全家都很担心,但您总是埋怨我们不来看您,这让大家很受伤。"赵明的声音中带着恳求,"家都要被您拆散了,您知道吗?"
徐阿姨沉默良久,颤抖的手抹去眼角的泪水。窗外的夕阳将病房染成了金黄色,远处传来小鸟归巢的鸣叫声。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徐阿姨低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自责,"我只想着自己生病了需要人照顾,却没想过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
赵明看着岳母憔悴的面容,心中的怨气消散了许多:"妈,我们都理解您生病时的心情。但您得明白,芳芳和小军不是不孝顺,他们只是真的分身乏术。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太大了,工作、孩子、房贷,哪一样都不能松懈。"
徐阿姨点点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张全家福上——那是去年春节时拍的,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开心,周围是她的子女和孙辈们。
"其实...我知道他们都很孝顺,"徐阿姨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就是心里难受,总觉得自己老了就被嫌弃了,就想让他们多陪陪我。"
赵明理解地点点头:"妈,您这种心情我们都明白。但您也要体谅孩子们,他们真的很爱您,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已。"
徐阿姨的眼睛亮了起来:"芳芳真的每天都来看我吗?我以为她..."
"不只是芳芳,"赵明微笑着说,"小军虽然人在外地,但他几乎每小时都打电话问您的情况。前天他还联系了北京的专家,想给您会诊呢。"
听到这些,徐阿姨的眼泪再次涌出。她想起这些年来,每当自己有什么需要,子女们总是第一时间赶来;每逢节假日,家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就连平时,他们也经常打电话问候。只是自己生病后,内心的恐惧和脆弱放大了一切,让她看不到子女们的付出。
"对不起,我太任性了,"徐阿姨真诚地说,"我不该那样对芳芳说话。你能帮我给她打个电话吗?我想向她道歉。"
赵明欣慰地笑了,拿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号码。电话那头,芳芳听说母亲想和她说话,声音立刻哽咽了。
"妈,您好些了吗?我今天带孩子去检查,明天一定去看您..."芳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充满了关切。
"芳芳,是妈不好,"徐阿姨声音颤抖,"妈不该那样说你,你原谅妈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抽泣声:"妈,我从来没怪过您。我知道您生病难受,我应该多陪陪您的。"
这一刻,徐阿姨感到一阵暖流涌遍全身。她突然明白,爱不一定要用陪伴来证明,它可以以各种形式存在——电话里的关心,远方的牵挂,默默的付出。
"妈答应你们,以后不再胡思乱想了,"徐阿姨擦干眼泪,坚定地说,"我知道你们都爱我,我也爱你们。"
挂掉电话,病房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赵明重新拿起那个苹果,继续削皮。徐阿姨注视着女婿专注的侧脸,心中充满感激——是他,让自己看清了事实,修复了即将破裂的亲情。
"明子,谢谢你。"徐阿姨真诚地说。
赵明笑着摇摇头:"妈,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您要知道,在我们心里,您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病房里,徐阿姨的心情如同这傍晚的阳光一样温暖。她明白,随着年龄增长,自己或许会越来越需要子女的照顾,但她也要学会理解子女的处境,不把爱等同于陪伴的时间长短。
真正的亲情,是相互理解,是包容,是即使不能时刻陪伴,心也永远连在一起。
第二天,徐阿姨的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芳芳带着两个孙子来了,小军虽然还在外地,但通过视频电话一直陪着她。徐阿姨看着围在身边的亲人,心中的孤独感一扫而空。
她终于明白,爱的表达方式有千万种,而理解与包容,或许是最珍贵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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