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延安。“主席,这不公平!凭我这一身伤,怎么就当个小小的税务分局局长?”一个声音在窑洞里响起,带着几分委屈,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质问。
发出这声质问的人,名叫肖玉璧。他不是无名之辈,是个正儿八经的老红军,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汉子。四颗手榴弹在身边爆炸都没能要了他的命,七八把刺刀捅过来也未能将他捅翻。可以说,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枚革命的勋章。这样一位战功赫赫的战士,在很多人看来,安排个团级干部,那是一点都不过分。
然而,组织上却让他去清涧县张家畔当一个税务分局的局长。这个落差,肖玉璧想不通,也接受不了。在他看来,这是大材小用,更是对他过往功绩的一种轻视。于是,他先是跟组织部的同志拍了桌子,见没用,便怒气冲冲地直接找到了毛主席的窑洞。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对肖玉璧的这份“特殊关照”,其实源于不久前的一段往事。当时,肖玉璧因为常年征战,加上边区物资匮乏,身体垮了,得了严重的胃病,饿得皮包骨头,住进了中央医院。毛主席去医院看望伤病员时,听到了他痛苦的呻吟,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医生说“这病好治,吃上一个月饱饭就行”时,毛主席二话没说,直接将中央特批给自己的那份取奶证,派警卫员送了过去,叮嘱全部给肖玉璧补身体。
这份来自最高领袖的关怀,让肖玉璧的身体迅速康复。但遗憾的是,这恰恰也成了他思想滑坡的催化剂。他把这份恩情,错误地解读为了一张可以透支的政治支票,认为自己是主席亲自关心过的人,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这种居功自傲的心态,就像一颗悄然埋下的种子,在毛主席无微不至的关怀下,非但没有结出感恩的果实,反而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扭曲的欲望。
于是,便有了开头那一幕。面对肖玉璧的抱怨,毛主席起初是耐着性子劝导:“玉璧同志,组织上让你去管税务,正是因为信任你,器重你。这是个要紧的岗位,你先干着,干好了,还怕没有提升的机会吗?”
可当时的肖玉璧哪里听得进这些。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下掀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身上纵横交错、如同丘壑般的伤疤,大声说道:“主席,您看我这一身的伤!难道我流了这么多血,就只配当个芝麻大的税务局长?”
就是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毛主席的怒火。他脸色一沉,猛地一摆手,声音严厉而决绝:“肖玉璧,你不要给我看!我不识数!”
这句看似不近人情的话,背后却是如山般的原则。毛主席愤怒的,不是肖玉璧的抱怨,而是他这种企图用“功劳簿”来要挟组织、讨价还价的危险思想。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那革命队伍里人人都可以摆老资格、论功行赏,党的纪律和原则又将置于何地?
毛主席的雷霆之怒,总算是镇住了肖玉璧。他畏惧了,不敢再多言,悻悻地回去上了任。表面上看,他似乎是安分了。可这,不过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当时,国民党正对陕甘宁边区进行严密的经济封锁,边区军民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为了打破封锁,毛主席发出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在延安展开。从领导人到普通战士,人人都在想办法为革命多做贡献。
试想一下,在这样艰苦卓绝的背景下,肖玉璧做了什么?他利用税务分局局长的职权,不是为边区聚财,而是为自己敛财。他贪污公款,玩忽职守,甚至在一个张姓商人的牵线下,胆大包天地将边区奇缺的粮食、棉花等战略物资,倒卖给国民党统治区,换取个人的奢靡享受。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当他的罪行败露,边区政府经过核查,发现他累计贪污公款高达3050元。在那个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这笔钱堪称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连队吃上一年饱饭。此事一出,举世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延安,看共产党如何处置自己的功臣贪官。
东窗事发后,肖玉璧还抱着一丝幻想。他给毛主席写了一封信,痛陈自己过去的功劳,恳求主席能念在旧情和自己的一身伤疤上,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当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拿着信和处理意见找到毛主席时,毛主席连信封都没拆,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们的态度是什么?”林伯渠沉重地回答:“边区干部贪腐问题已露苗头,这股歪风非刹住不可。我们的意见是,依法处决。”
毛主席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完全拥护法院的决定。”
1941年底,一声枪响,结束了肖玉璧的一生。从战斗英雄到人民罪人,他的堕落令人唏嘘,更令人警醒。毛主席拒绝为他“数”伤疤,枪毙他这个“功臣”,恰恰是在向全党全军宣告一个最朴素也最坚定的真理: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革命的队伍里,绝不允许有任何凌驾于法律和纪律之上的“特殊党员”。肖玉璧的枪声,为所有居功自傲者敲响了警钟,也为新生的人民政权,立下了一块坚硬的法治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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