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从新疆回来,这次去了一周,去了博乐和库尔勒,在乌鲁木齐短暂停留。

前几次去新疆,和大多数没去过新疆的人一样,必须先从知名度最高的地方开始,比如乌鲁木齐、阿勒泰的禾木、独库公路、喀什、霍城和赛里木湖。

这次新疆之行和以往几次最大的不同,并不是旅行,有机会看到旅行视角无法看到的一些细节,看到不同视角下的新疆。

作为一个航空爱好者,在新疆是可以过瘾的,这里是全国机场最多的省级行政区,这里可以集齐目前国内在飞的所有支线飞机机型,原因就是面积大、地理地貌复杂以及气候恶劣,没有发达的航空交通,单纯靠火车和汽车非常受限。

有一个细节,在行程的最后一天返程,从库尔勒所在的巴音郭楞蒙古族自治州的若羌县回到库尔勒市,支线航班全程不到40分钟,航程360多公里,可同行的大多数人选择大巴,穿越沙漠公里,走了足足七小时。

因为大片大片都是无人区,且笔直一条路一眼望不到头,司机很容易犯困,所以这里有严格的限速,到服务区还被要求强制休息。

疆内的支线航班像公交车一样,很多航线都是经停一地或者两地,除非是喀什、乌鲁木齐这样人口流动大的城市,所以在很小的机场乘机颇有一些不一样的感受,比如从安检到候机只隔了一道玻璃墙,8点的飞机,7点40分到机场都来得及,飞机从降落到再次起飞间隔30-40分钟,偌大的停机坪里只有1架飞机,没有排队起飞等待的困扰,你乘坐的这班飞机登记完毕,机场里的工作人员就下班走人了,机场客流少以致于做生意的人都没有,没有廊桥,没有摆渡车,都是步行到停机坪走上飞机,等等。

飞机上的空乘也比较轻松,因为起飞之后就要降落,完全不需要任何服务,支线飞机除了空间小一些,基本上和大飞机没什么区别。

因为若羌回库尔勒的飞机在地面出现了高温断电故障,很多同行的人因为害怕选择第二天坐七个小时大巴回库尔勒,在飞机上等待过程中和天津航空的一位安全员结识,他曾经在我居住的上海青浦区工作过半年,这就有更多话题了,他在中印边境当过两年兵,家在乌鲁木齐,后来选择回来工作。

我对中印边境发生过的事和空中安全员这个职业都有强烈的兴趣,于是交谈甚欢,他不过二十多岁,我四十四岁,也算是忘年交了。

新疆是中国能源安全的基石,煤炭、石油、天然气和绿色能源皆丰富,这里还是连接中亚和西亚的交通物流大动脉,这次有机会可以看到“西气东送”源头的第一个作业区(这里的天然气通过管道一直输送到上海),在若羌的沙漠里看到了正在施工的超级工程——疆电外送的发电厂(新疆丰富的电力从这里输送到川渝),从塔里木河引入沙漠的台特玛湖将两个沙漠分割开,穿越荒漠戈壁的南疆铁路上的油罐列车,从连云港一路驶来的欧亚专列通过阿拉山口的国门将一节节满载的中国制造送到欧洲,这是新疆为什么是下一个超级“省”的可能性。

在葡萄架下摆满瓜果的桌旁听那些二十多年前从河南和宁夏西海固的来这里种田和谋生的新移民如何在这里扎根致富的经历。

这里的土地多,但自然气候是恶劣的,我亲历了夏天最热的时间,太阳下四十多度的体感,干燥和风沙会让大部分人在这里待过一周就会有强烈的不适感,如果是旅游者,因为知道终将回去,对这里的一切都是有新鲜感的,但是扎根在此的人们,无论是农民和果农,或是大学毕业后在这里工作的公务员,他们对这里的理解和感受和游客是完全不同的。

或许那些让我们无法长期忍受的干燥、风沙、高温以及长距离的交通,对他们早已习以为常,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必须适应。

生活在这里的人对这里的一切早就适应,如果让他们来到多雨潮湿的江南,他们也会有不适感,地理决定了性格,地理决定了生活日常和饮食,在我们看起来不够健康的高碳水、高脂肪的饮食为什么延续至今,这是时间选择的结果。

若羌、尉犁、轮台都是巴州的县,这些戈壁、沙漠边缘的绿洲小城拥有更细的颗粒度,比喀什、库尔勒、伊宁有更加具体的侧面。

深夜十二点这里的街头喝酒撸串的人,有当地生活的年轻人,也有路过此地的自驾者,还有来这里做生意的人们,像丝绸之路一样,这里可以见到特别丰富的人,可以听到丰富的口音。

这里和内地有2-3小时的时差,相隔几千里,还有民族的组成,气候上的差异,虽然在同一国,但就是有不少细节的差异,所以新疆的后劲很大,五六天之后就想回来,但是一回到上海就又想那里的拉条子和过油肉,和刚刚经历过的风沙,像电影片段一样刻在脑子里。

我计划9月的某个周末再自驾穿越一次沙漠公路,从阿克苏到和田,虽然景色不如阿勒泰和独库,这地方需要多次、多角度、多种方式的体验才行,元素太多样了,有非常大的能量让人自找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