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的妻子是享誉京北律界的“常胜女王”孟知雨。
他们是外人眼里的模范夫妻。
而亲手送他进监狱的人,也是她。
只因她的初恋激情过失杀人,杀死了方淮的父亲。
而本该为他伸张正义的妻子,却坐在了他的对立面,拿出了他涉嫌杀人的犯罪证据!
入狱三年,他受尽折磨。
她却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和我等你......
“编号3527,出去以后,好好做人。”
监狱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早已等候多时。
可从车上下来的,却不是方淮的妻子,而是她助理。
“淮哥,孟姐有点事,让我来接你回去。”
方淮浑浊的双眼泛着疲惫,他没有任何反应,朝着汽车后座走去。
“欸!淮哥等下。”
助理喊住他后,着急忙慌从副驾驶拿出柚子叶。
眼神里满是尴尬。
“孟姐说了,柚子叶去晦气,淮哥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拿着手中的柚子叶抽/打在了方淮的身上。
方淮骤然瑟缩的瞳孔里满是嘲讽。
“她嫌我晦气?她不会忘了,我是被谁亲手送进监狱里的吧?”
入狱三年,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
陈维生犯了精神病,拿着油桶跑出他的家门,想要烧死他。
却误打误撞烧死了他的父亲。
他将整件事告诉了孟知雨
可庭审当天,她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当方淮的律师口若悬河地拿出厚厚一沓证据为他奋力反驳时。
孟知雨沉着一对儿眸子,平静地拿出一个文件袋。
“有件事大家不知道,我还有个身份,就是方淮的妻子。”
“我知道方淮的父亲在其幼年时屡次家暴他和他母亲,更是用他母亲陪男人睡觉来抵赌桌上的债,文件袋里的照片就是证据,皆能证明,他有犯罪的动机和意图。”
在场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方淮的辩护律师,也没忍住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方淮瞪大了双眼,一道闷雷直劈向脑门。
像是耳鸣一般,他看不见台下的指指点点,也听不见别人口中的议论纷纷。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道深藏在心底的伤疤,会由自己最爱的人,亲手揭开......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庭审,因为孟知雨的新证据和她的辩护,将他死死钉在了杀人凶手的箭靶上!
直到庭审结束,法官的那一记重锤。
更像是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声音破碎,问她:“为什么?”
孟知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维生是因为和我分手才会和人在酒吧打架,右手造成了永久性损伤,导致精神病情变得更加严重,我答应过他,作为补偿,要满足他五个愿望......”
“他说他不想坐牢,我没办法......方淮,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出来!”
听了她的话,方淮大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滑落进了嘴角,仿佛苦胆入喉又破裂般晦涩。
他暗恋孟知雨七年。
她和陈维生分手,醉生梦死在酒吧时。
是他始终守在她身后,将她平安送回家。
她工作时,时常忘记吃饭。
他总会提前一步准备好合她口味的饭菜。
他默默等了她那么久。
才等来了一句“方淮,我们结婚吧。”
婚后,她对他也很好。
但凡是他看过一眼的东西,她全都买来送他。
他爱吃的菜,她全都熟记于心。
他还以为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可陈维生的一句:他不想坐牢
孟知雨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让他去顶这个罪。
甚至不惜将他掩埋在心底不愿为人知晓的伤痛生剖出来,血淋淋地展示给众人去看!!!
“方淮,我会帮你做辩护,证实你不是故意杀人,只要你主动认罪,狱中好好表现争取获取减刑。”
“你相信我,我的丈夫永远都只会是你,方淮。”
她让他相信她?
他满脸是泪,笑着看对面的女人......
“淮哥,到了。”
回忆戛然而止。
方淮平静地眨了眨酸胀发痛的眼睛。
他有多久没流过泪了?
他的泪,早就在监狱里彻底流干。
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方淮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又看着路边的豪华餐厅沉默不语。
车门忽地被人从外打开。
孟知雨一脸笑意出现在他面前。
“方淮快下车吧,维生特地为你准备的欢庆仪式,就差你了!”
孟知雨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眉眼间如沐春风,越发张扬得意。
方淮睫毛微微颤抖,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圈住他的手臂。
没等他去推开她,对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方淮,你来了!”
陈维生声音响起的那一霎,圈在他手臂上的手悄然挪开。
方淮没有回话,气氛凝结。
陈维生主动上前去拍他的肩。
“方淮,从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是真心实意地要和你道歉。”
孟知雨见状,忍不住开口解释。
“维生为了庆贺你出来,一早就开始挑选餐厅布置环境,忙到现在连饭也没顾得上吃,他是真的想要和你道歉。”
他们一人一句话,像是在指责着方淮丝毫不懂通情达理。
根本无人在意他被栽赃陷害,背负杀人凶手的罪名,在监狱的三年是怎么过的!
方淮刚要开口,就被孟知雨拽着进了餐厅。
他们人还没进去,里面就传来了方淮被议论的声音。
“要不是给知雨还有维生面子,我才不会来这儿吃饭,给一个杀人犯庆贺,庆贺什么?庆贺他杀人吗?”
“就是!我之前就劝过知雨了,小门小户的指不定怎么长大的,就冲这背景,他就不干净!”
“说起他不干净,我可是听说了,他杀他爸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爸嗜赌成性,和人赌输了就要他妈陪那些人睡觉!他妈后来受不了精神崩溃自杀了!”
“真的假的!他这样的身世,知雨居然能看上眼?他和维生比起来,也差太多了吧?当初她和维生好好的,要不是知雨父母不愿意,孩子肯定都出来了!”
听到这些话。
孟知雨当即变了脸。
她下意识地站在方淮面前,手掌也紧捂在他耳边。
这是条件反射下的动作,被孟知雨深深印在脑海中。
可熟悉的颤抖许久没有传来。
反倒是一双枯瘦如柴的手将她轻轻推开。
孟知雨满眼错愕地看了看方淮。
方淮知道她在想什么。
方母的事,一直都是藏在方淮心里的一道旧伤疤。
每当他痛苦想起时,都是孟知雨用这种方式在陪着他,安慰他。
她像铠甲一般,小心护着他千疮百孔的心房。
孟知雨说她会保护他,说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可直到那日庭审。
他才发现,原来这副铠甲浑身长满了刺,淬了毒,扎的他体无完肤,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该遭受的白眼和嫌恶,他早就遭受过了。
方淮已经不再需要她这个始作俑者丢来的铠甲了。
孟知雨心口猛地一滞。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压抑得她难受。
她顿时将烦躁的情绪怪在了屋里的人身上。
下一秒,她抬脚用力踹开大门。
里面讨论的声音也顿时停了下来。
她阴沉着一张脸,看着那些方才肆无忌惮地说着方淮闲话的人。
“方淮是我老公,你们对他有什么意见就冲我来,不想来的我也绝不勉强,没必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坐着的人顿时面面相觑噤了声。
陈维生见孟知雨这副神情,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嫉恨。
可下一秒,他却又露出委屈的模样端着酒走到了方淮面前。
酒杯里的酒他一饮而尽。
剩下一杯端到方淮的面前。
“都是我的错,我原本是想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方淮,我在这里正式和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