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彦波的名字,总是和 “造城” 紧密相连。从山西灵石到榆次,再到大同和太原,他每到一处,城市的面貌总会发生剧烈变化。而这种变化伴随着赞誉与质疑,如同他走过的路,从来不是一条坦途。
近来,一则消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因上游来水持续增加,山西大同御河城区段水位不断上涨,水流湍急,正处于洪水过境关键期。相关部门紧急启动巡查和交通管制措施。
而在这洪水过境的紧张时刻,除了防汛进展,当地人谈论最多的,还有耿彦波——这位十余年前主政大同,上任就炸毁当地地标,饱受质疑,离任却又被万民请愿不要走的市长,正是以御河为轴擘画“一轴双城”蓝图的决策者。
回溯到 2008 年,彼时耿彦波调任大同市长。这座以煤矿闻名的城市,正面临资源枯竭的困境,老城区房屋破旧,基础设施落后。他上任后提出的 “一轴双城” 规划,在很多人看来近乎疯狂 —— 修复明代古城墙,复建古城内的历史建筑,同时在城外建设御东新区,而这个 “轴”,正是御河。他以御河为界,将城市发展一分为二,西边的古城进行整体恢复性保护,东边的新区开展现代化建设。
当时,御河对于大同而言,虽穿城而过,但由于多年的无序开发以及自然环境变化等因素,御河部分河段断流,生态环境恶化,其作为城市景观与发展轴线的价值远未被发掘。
耿彦波却看到了御河的潜力,他不仅要让御河成为分隔新旧城的轴线,更要让它成为串联起城市历史与未来的纽带。2009 年启动的 “一河三库一湖” 工程,不仅整治了淤塞的河道,更构建起城市供水体系。
在耿彦波的规划里,御河将见证大同的复兴。随着工程推进,西边的古城,残破的古城墙重新连接起来,华严寺、善化寺等历史古迹得到修复;东边的御东新区,道路宽敞,高楼林立。
如今,当洪水过境御河,人们看到通畅的河道、坚固的堤坝,不禁会想起当年耿彦波力推的城市规划。
尽管在他主政期间,质疑声从未停止,有人说他是 “指哪拆哪”,为了政绩不顾百姓感受;有人担心巨大的投入会让大同陷入债务危机。据公开数据显示,大同古城修复工程总投资超过百亿元,而当时大同的财政收入每年仅有几十亿元。
面对质疑,耿彦波在一次采访中说:“我不是在任上做官,是在任上做事。如果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也干不成。”
他的工作节奏快得惊人。下属们说,耿市长没有节假日,每天工作超过 16 个小时,工地上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有时候凌晨一两点还在检查工程质量。市民见市长比见局长都要容易得多。
网络上人们常刷到的那个纪录片里,耿彦波的妻子任丽并未避讳出镜,在一次会议中,她不顾一切闯进了会议室,对着耿彦波便是一句劈头盖脸的质问:“你还要不要命了?”
原来,耿彦波头天开会到凌晨两点,4点就又去上班了,此前在工地上还因过劳晕了过去。
任丽的质问更像是声泪俱下的控诉,到这份上,她已经不要求丈夫去尽到丈夫的职责,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保重自己的身体,她说:“如果谁能让他休息一两天,我是真的感谢他!”
而对此,耿彦波只觉得:只要在这个舞台上,我就要拼了命地干,这是我的职责。
也正是耿彦波在大同的五年,让这座城市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待到他离任时,大同市民自发走上街头,举着 “耿市长,大同人民感谢你”“欢迎耿市长常回家看看” 的横幅为他送行。
而这种 “耿式风格” 在耿彦波早年的工作中就已显现。上世纪 90 年代,耿彦波在灵石县担任县长。当时灵石以煤炭产业为主,但产业结构单一,环境污染严重。他力排众议,关停了一批小煤矿,引进新型工业项目,同时修复了王家大院等古建筑,发展旅游业。有人反对说:“关停煤矿会影响财政收入,修复老房子有什么用?” 但他坚持认为,不能只顾眼前利益,要看长远发展。
事实证明,王家大院后来成为国家 4A 级景区,每年吸引大量游客,为灵石带来了可观的旅游收入。而新型工业项目的落地,也让灵石的产业结构逐渐多元化,为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到了榆次,耿彦波又主导建设了榆次新城。他借鉴灵石的经验,在发展工业的同时,注重城市环境的改善,建设了大量公园和绿地。
2004年耿彦波离任榆次,后来百度“榆次吧”里,耿彦波被公认为榆次人民最想念的一任书记。
2013年调任太原后,耿彦波把精力放在了城市交通和环境治理上。太原是山西的省会,但交通拥堵、空气质量差是老大难问题。他推动建设了多条快速路和地铁,整治了汾河两岸的环境。有媒体报道,为了确保地铁工程进度,他每周都会到施工现场,解决遇到的问题。有一次,因为施工影响了周边居民的出行,他亲自召开协调会,要求施工单位调整方案,加快进度,尽量减少对居民生活的影响。
然而,争议依然存在。太原的快速路建设同样涉及拆迁,一些居民对补偿标准不满意;地铁建设投入巨大,有人担心会加重地方债务。但耿彦波似乎总能顶住压力,按照自己的规划推进工作。
耿彦波的行事风格,让他获得了 “耿旋风”“拼命三郎” 等称号。他的支持者认为,他是一位有魄力、有担当的官员,敢于啃硬骨头,能实实在在地为城市发展和百姓生活带来改变。他的反对者则认为,他的 “造城运动” 过于激进,忽视了城市发展的客观规律和百姓的实际需求,可能会留下诸多后遗症。
不管是赞誉还是质疑,耿彦波在山西多地的任职经历,都在这些城市的发展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主导的项目,有的已经显现出良好的效果,有的像大同御河一般,还要靠时间来检验。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改变这些城市的命运,这种敢想敢干的精神,在官场中似乎并不多见。
如今,耿彦波已经退休,但他曾经工作过的城市,依然在延续着他带来的影响。大同古城成为了热门旅游景点,太原的交通状况得到了明显改善,灵石和榆次的产业结构也更加合理。人们对他的评价或许依然会有分歧,但当人们漫步在这些城市的街头,感受着城市的变化时,总会不经意地想起这个名字 —— 耿彦波。
此次大同御河洪水过境,更是让人们直观看到他当年规划的长远意义,那些围绕御河展开的城市布局,正默默承受着自然的考验,也无声诉说着一位城市建设者的坚持与远见。
而不论是说他“耿疯子”还是“耿菩萨”,他都不甚在乎,他只道:“任上,我没有虚度年华,没有浪费职位,这就是做官的最大满足。千秋功过由后人去评说,我把工作写在大地上,政绩在老百姓的口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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