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长河总是流得很快,转眼又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8周年纪念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回忆起我的父亲老八路张文海。父亲出生于天津市宝坻区郝各庄镇十四户村,在那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时期,十四岁就参加了八路军,历经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
父亲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曾参加过建国后党中央和全国人民的第一次阅兵,在庄严的天安门广场受到过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亲自检阅。父亲曾说过如果他能活到100岁,他将再次重返天安门广场,再次接受党和人民对他这个抗日老兵的检阅。可惜他在九十二岁的2000年因癌症与世长辞,永远的离开了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新中国。
父亲在世时我曾给老人作诗一首:“十四赤脚去当兵,跟着领袖毛泽东,为了解放全中国,枪林弹雨总从容,走过八年抗日路,彻底击败蒋匪兵,迎来祖国新生日,抗美援朝又出征,风风雨雨几十载,昂首漫步夕阳红,言传身教育后人,光明磊落走人生。”父亲去世后,我将这首诗刻在了父母的墓碑后面。
父亲出生在祖国灾难深重之际,小时候,时常看到日本鬼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并到处搜查八路军,屠杀抗日人士。鬼子的恶行激起了父亲抗日救国的思想。
1945年,14岁的父亲赤脚背着小行李卷背井离乡,徒步跋山涉水投奔抗日队伍。当时,敌人封锁很厉害,好不容易找到了100多里外的冀东军区建国学院(玉田县),从此便正式参加了革命,学院的院长是娄平,在那学习训练时间不长,后因国民党军队进攻,学校便转移到遵化县城。1946年由该校毕业,时值晋察冀边区司令部领导在该校招20名未婚青年,父亲也报了名,校领导说他年龄太小,怕他想家不同意他去,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部队和校领导都同意他去了,当时学校规定凡去边区司令部的同志放假七天,可以回家看看,他怕再不让他去了,就没有回家,一直在校等了七天,后来由这位部队领导率他们这批学员去晋察冀边区司令部(驻地张家口),途中到处是土匪和国民党军队,情况十分复杂和危险,还得绕着敌占区走,经历了很多天才到达了目的地,那时父亲与聂荣臻司令员、罗瑞卿主任等同住一个大院,后因国民党破坏和平,全面发动内战,他们在张家口没住多长时间,傅作义部队便开始进攻张家口,当时我军作战指导思想是不在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有生力量之存在,在抵抗一段时间后,便随着司令部向河北省阜平县转移,一路上国民党飞机狂轰乱炸,他们不仅昼夜不停的行军,而且还要时常注意防空。
到达阜平后,边区司令部驻在离县城十几里路的一个村庄,国民党飞机经常来这里侦查,那时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解放区,胡宗南用十七个旅的兵力进攻延安,为了保存实力,中央决定放弃延安,那时中央的领导分散到各个解放区,来晋察冀边区的有刘少奇同志,朱德总司令,还有毛主席的老师徐特立同志,后来毛主席也来到了边区司令部,这时敌人侦察机来的更频繁了。有一天,侦察机刚走轰炸机便来了,聂荣臻司令员赶紧让毛主席到防空洞去休息,刚进防空洞不久,敌机便投下了一枚大炸弹,正好落在了毛主席居住的房屋门口,由于防备的好,有惊无险,未造成人员伤亡,后来才知道敌机这次行动背后有人指挥,经查实,司令部小灶管理员是国民党特务,飞机侦察和轰炸都是他所指挥的,此人后来被执行了枪决。 1947年,父亲调到中国人民解放军20兵团炮兵团。
1948年,父亲参加了解放太原战役,当时是18兵团包打太原,徐向前司令员任总指挥,20兵团是炮兵支援,阎锡山的城防很坚固,光是外围碉堡就是四千多个,都是坐落在山顶上,步兵冲锋到半山腰时,不是被拉雷炸死,便被机枪打了下来。当时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每前进一步都要从战友的尸体上迈过,其悲壮和惨烈父亲一直记忆深刻、心如刀绞。
战斗中,父亲在指挥所用炮镜侦察敌情时,一梭子子弹从他的头上部穿过,把镜子打碎了,他也差点中弹。苦战三个月只把外围扫清,太原并未拿下来,而且伤亡惨重。时值平津大会战即将开始,他们奉命调到北平外围,太原前线只留下18兵团包围太原,待大军南下一扫而光。这时炮兵的任务是配合步兵,攻打傅作义的王牌35军,当时步兵将其牢牢围困在新保安车站,待战斗打响后,炮兵开始用重炮攻打新保安城,掩护步兵冲锋,不过多时,城墙被打塌,步兵很快冲进城内,敌军500辆汽车全部被我炮兵炸毁,顺利将35军一举歼灭,其军长阵亡,王牌军的覆灭使傅作义固守北平的梦想落空,无奈之下他不得不与我军进行谈判,促使北平和平解放,北平解放后,傅作义部队经过整编也开赴太原前线,父亲又随着20兵团的步兵重返太原作战,这时数十万大军将太原团团围住,攻城开始前,杨城武司令员来到我军观察所对傅作义部的一位炮兵团长说“你们这次只能打好,不能打坏”,那位团长说“司令员您放心,我如果打不好可以撤掉我的团长”当攻城命令下达后这个团长果然打得很好,很快把城墙打个缺口,该团长立了战功,战斗打响仅两个多小时,晴朗的天空看不见太阳,城墙打了很多缺口,步兵很快冲进了城内,阎锡山经营多年的太原城宣告解放,阎锡山坐飞机逃跑。此次战役双方伤亡都很惨重。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并举行盛大阅兵仪式,父亲所在部队奉命参加此次阅兵,接受伟大领袖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检阅。当时阅兵总指挥是聂荣臻司令员,主席台上有中央各位领导和各党派负责人,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等,参加检阅的武器五花八门,哪个国家的都有,都是从敌人手中夺过来的,当时使用的便是日本的大炮,这证明我们胜利了,从此站立起来了。
1950年,我党计划解放台湾,但美帝国主义此时发动了朝鲜战争,朝鲜危在旦夕,金日成请求中国出兵。周总理说,唇亡齿寒户破堂危,我们不能置之不理,最后毛主席下令成立中国人民志愿军,出国作战。
那时,父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六师40团,奉命第一批出国作战,他们由天津出发,当时团以下人员不知去哪里,到达鸭绿江后才知是抗美援朝,在安东(今丹东)经过一段整训后,某日夜晚开赴朝鲜战场,当时朝鲜人民军已所剩无几,整个战场上几乎全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我们一个国家的部队顶住了号称联合国十六个国家的部队,我们的武器比敌军落后很多,白天根本不能作战,敌军飞机昼夜不停的轰炸扫射,当时我们没有飞机,更谈不上制空权,由于总是夜间作战,加上营养不良,大部分士兵都得了夜盲眼,父亲的眼睛也瞎了两个多月,夜间行军让人牵着走,一不小心就有掉入山沟或河里的危险。 为了轻装作战,连以下人员不发被子,只有一件大衣,没有房子住,只能在山头露宿,当时正值冬季,有时气温低到零下40度,在过江作战时,不但有人被江水冲走,而且由于天气异常寒冷,有人大腿都冻黑了,为了保住生命只得把腿锯掉,许多伤员被送回国内治疗,有些伤员在回国途中便被敌军飞机炸死了。作战时没吃没喝,条件异常艰苦。在第四次战役时,步兵与炮兵失去联系,敌人将他们包围,敌人坦克进入炮兵阵地,他们奉命将大炮炸毁,拿起自卫武器准备战斗,后来由于友军支援把敌人打退,他们才脱离危险。有一次在敌机轰炸时,将他们住的房屋炸毁,他们约有十几个人全部埋在底下,但有惊无险,后来全部爬了出来。在朝鲜战场上父亲虽然有幸活了下来,但他的好多战友却永不能再回来,他们的亲人甚至竟连尸体也没能见到,在远离故土的异国他乡,仅在毛岸英墓地旁就埋葬着志愿军烈士15万之多,整个朝鲜战争志愿军伤亡人数达数十万之多。每逢回想起这些,父亲的心情总是久久难平,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
1958年,奉中央军委电令,父亲随部队赴福建前线作战,炮击金门。出发前,我母亲由于绝育手术失败,致使下身瘫痪,正在北京军区陆军总医院住院,而我和弟弟、妹妹则在没有父母亲照顾的情况下,单独住在北京军区炮六师军区大院。但父亲仍赴前线作战。父亲作战三年回来后,我母亲仍未出院。因此,部队领导建议我父亲转到地方工作。
回顾过去,父亲戎马半生,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生前荣获过华北解放奖章、全国解放奖章、抗美援朝奖章、全国政协慰问纪念章、建国50周年纪念章、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建国60周年纪念章、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章、建国70周年纪念章。”去世后又荣获了一枚纪念朝鲜战争七十周年纪念章,虽然老人家没再见到且再也不会见到,但党和国家却不会忘记这位当年的小八路。
在父亲活着时,曾伴随我走过了半个世纪的新闻之路,而求真务实是我始终如一的报道作风,正如当年对在蓟县莱德商厦特大火灾中为救多人而英勇牺牲的刘凤丽,我曾为她写过《她在烈火中永生》,这不仅在当年是唯一的揭露真相的报道,就是现在也找不出第二篇对她牺牲真相的报道。在长达半个多世纪的新闻报道中,我从来都不怕打压,敢说真话,因为我身上流淌的是老八路的血液,是正义之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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