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乡村的李家,是村里有名的特困户。小柱子上小学那年,爹撒手走了,娘刘桂英没改嫁,娘儿俩靠着几分薄田和乡亲们的帮衬过活。
那时候村里没通电,每晚油灯下,小柱子念书写字,刘桂英就坐在旁边纳鞋底,针线在布面上穿梭,把日子里的苦和暖都缝进儿子的衣衫。墙上的奖状一张张贴满,小柱子也像雨后的春笋,蹿得比娘还高半头,刘桂英看着他,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
等山上的枫叶红透,小柱子考上了县重点一中,刘桂英的风湿却重得下不了地,连筷子都快握不住。一中规定每个月要带三十斤米交食堂,小柱子瞅着娘肿得变形的腿,咬着牙说:“娘,我不念了,回家帮你干活。”
刘桂英摸着儿子的头,眼圈红了:“傻孩子,书必须念。娘有办法,你先去报名,米我随后送去。”小柱子梗着脖子不动,刘桂英急了,粗糙的巴掌“啪”地甩在他脸上。这是小柱子十六年来头一回挨揍,他捂着脸,终于背着书包走了。
没过几天,县一中食堂门口,刘桂英一瘸一拐地挪进来,肩上的米袋压得她直喘。负责登记的熊师傅打开袋子,抓了把米皱眉:“大姐,你这米咋早稻晚稻细米混一块儿?把食堂当杂货铺啦?”刘桂英红着脸连连道歉,又掏出个布包:“师傅,这五块钱是我儿的生活费。”熊师傅摇了摇布包,硬币叮当响:“您这是摆摊卖茶叶蛋攒的?”她脸更红了,道谢后慢慢挪出食堂。
第二个月初,刘桂英又背着杂色米来。熊师傅板着脸:“说了要分开装!混一起煮不熟,下次再这样不收了!”刘桂英搓着手急道:“俺家米就这样,咋办啊?”熊师傅哭笑不得:“你家一亩田还能种出百样米?”她没敢再说话,低着头等登记。
第三个月,看到米袋里依旧混杂的米,熊师傅发了火:“我说你咋这么犟!今天背来的自己背回去,不收了!”刘桂英腿一弯,“扑通”跪在地上,眼泪顺着凹陷的眼眶淌:“师傅,实话说吧,这米是俺讨来的……”
熊师傅惊得瞪圆了眼。刘桂英挽起裤腿,露出变形僵硬的腿:“俺风湿晚期,下不了地。儿要退学,被俺打去学校了。俺怕人知道伤他自尊,每天天不亮就拄着棍,去十里外的村子讨米,天黑才偷偷回村……”
熊师傅听得直抹泪,要去告诉校长捐款,刘桂英忙摆手:“千万别!俺儿知道了就不肯念书了,求您保密!”
校长最终还是知道了,悄悄以特困生名义免了小柱子三年学费生活费。三年后,小柱子以627分考上清华。毕业典礼上,校长把他请上台,台下堆着三个鼓囊囊的蛇皮袋。熊师傅讲起三袋米的故事,台下鸦雀无声。
“这是世界上买不到的粮食!”校长话音刚落,熊师傅扶着刘桂英挪上台阶。小柱子看着娘花白的头发和变形的腿,“嗷”一声扑过去抱住她:“娘啊!我的娘啊!”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台下的人,也都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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