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 标 题】上将许世友要在安徽泄湖造田,曾希圣拍桌子:许司令的手伸太长了
“1961年早春的一个黄昏,你到底想要多大一块湖?”曾希圣靠在合肥省府的藤椅上,语调不高,却带着火药味。
那一年,国家刚走出最艰难的三年困难期,粮票依旧金贵。许世友在南京军区机关里踱步,眉头紧锁。他从河南老家走出来,挨过饿,深知缺粮意味着什么。眼下部队口粮紧巴巴,连队官兵常拿苞谷渣兑米饭,盘中的咸菜也薄得能透光。许世友一句“部队不能只靠皇粮”成为开场白,一场围绕“城西湖”去留的拉锯,由此拉开。
说到自给自足,他可不是嘴上一喊。当年在山东抗日根据地,他就带兵“打一仗、挖一片菜地”,人送外号“草鞋司令”。调任南京军区后,许世友把那股子闯劲带到长江边:一个连必须有菜地,团要建猪场,师要摸索小型农垦,军部更得攒出成片基地。他甚至规定检查部队时,先看猪圈、再查枪械。一时间,花名册上除了火炮口径,还多了“土豆亩产”“生猪头数”这些稀奇数据。
有人揶揄他“拿将军当农场主”,可许世友不恼,反问:“饥一顿,枪还扛得稳吗?”这种倔脾气,后来在安徽省城又碰上了更硬的对手。
城西湖位于霍邱,水面广阔,湖底泥肥。许世友考察数次后认定:泄湖造田,一石三鸟——交通近、百姓不搬、现有耕地不动。问题是,安徽那时也缺粮,同样盯着城西湖这块“水面金库”。省里一把手曾希圣闻讯直摇头,觉得南京军区胳膊伸进地方地盘,影响太大。
1961年3月的那次会面,气氛紧张。赵俊后来回忆:“茶水刚端上来,曾希圣就拍桌子,说‘许司令的手伸太长了!’”屋里静得只剩秒针声。许世友并未立刻顶撞,他摸了根烟,慢慢说:“我不是来收湖,是来收粮。咱们凑在一起,把粮食问题先解了。”
几番周旋仍无结果,安徽坚持“湖不能动”。这种僵持一直拖到1965年,省里换了李葆华。当时国家逐步恢复,部队负担稍轻,可许世友没有松口。他带了一摞数据:连队自种自养后,军区一年节省公粮八百多万斤;如若得城西湖再扩大规模,可再省一倍。同去的参谋小声感叹:“司令像推销员。”正是这份“推销手册”打动了李葆华——“湖可以试验,但要保证安徽分到粮”。
谈妥以后,南京军区出动两个师,人手不够就请民工。150天,船板当桥,铁锹当犁,13万余亩新田露出水面。说到底,那是个拼体力的年代,官兵夜里睡门板,白天蹚泥水,腿肚子泡得发白。有人问苦不苦,连长憨笑:“比当年在雪山草地强。”
1972年秋收,城西湖军垦农场粮食过亿斤。许世友亲自赶来庆功,他拿了束稻穗,对兵们说:“我们不靠皇粮,不给国家添乱,值!”那张抱着18斤半大红薯的照片也是在这会儿拍下,远景一排高粱杆,成了后来军区内刊的封面。有趣的是,好多人先看成“许司令抱着两坛老酒”,直到副标题解释才恍然。
军垦农场并非孤例。同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内蒙古三北农场、西南大渡河垦区,都是“部队办农业”的缩影。不同的是,城西湖离大城市近,粮食就地返销,惠及面更广。安徽地方每年拿到的分成,高峰时占省级储备粮两成以上,市场粮价因此稳了很久。
然而时代在变。进入80年代,全国经济体制改革全面铺开,专业农垦与军队职能分离成趋势。1981年安徽省提出“退田蓄水还湖”,水面可发展渔业和旅游。南京军区权衡利弊后,同意撤编农场。自此,昔日垦区化作波光,营房做了渔管站,数千名转业军垦战士就地安家,成了“城西湖镇”的第一批居民。
外界常说许世友能打仗、脾气倔,却少有人提他的农业情结。实际上,部队自力更生的模式,为地方培养了成批农技骨干,也为改革开放前的粮食安全添了一道保险。这份价值,不显山不露水,却实打实存在。
当然,许世友的做法也不是万能。连队里为“数字好看”养猪却不敢宰的笑话,暴露出行政考核的副作用。对比后来推广的家庭联产承包、市场化调剂,可以发现:政策工具更灵活时,粮食产出未必需要“将军种田”来背书。
回到文章的主角——那场桌边冲突在档案里只是一页纸,可背后折射的是军地关系的磨合。军队要粮,地方要湖,二者碰撞、妥协、再合作,最终把一潭水变成十几万亩稻浪,又在新时期让稻浪重新变湖水。历史就是这样兜兜转转,讲究“哪块石头缝生草,哪条沟渠养鱼”。
有人嘲笑过许世友的“大红薯”,说那不过是一张摆拍照片。可若没有这股子“能挖就挖、能种就种”的狠劲,南京军区能否顶住困难年头?未必。站在今天看,当年的军垦或许显得粗糙,却是一代政治家、军事家用最朴素的办法求生存、谋发展。
写到这里,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句直来直去的问话:“你到底想要多大一块湖?”其实,真正的大,不在湖面,而在肯为几千万士兵和百姓的吃饭问题操心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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