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玉良

2025年8月2日，著名表演艺术家朱龙广因病逝世，享年86岁。朱龙广之所以被人们熟知，是因为他在86版《西游记》中成功塑造了如来佛祖这一形象。他在人们的心目中就是“如来佛祖”，无人超越，但终究也逃不过时间的法则，做不到“长生不老”。除了沉痛悼念朱龙广的声音之外，社交媒体上，一句“如来佛祖被释永信气死了”的戏谑之语也不胫而走，将两位本不相干的人物荒诞地联系在一起。

朱龙广与释永信不相干，但“如来佛祖”与少林寺方丈是相干的。朱龙广是一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民间却早已把他与端坐莲台、金光万丈的神圣符号“如来佛祖”画了等号。据称朱龙广生前到泰国旅游时，就有年轻人把他当作“如来佛祖”跪拜，怎么拉也拉不起来。电视剧中的如来佛祖，与其说是佛教徒心中的世尊，不如说是中国大众文化中的一位“超级英雄”。他神通广大，在孙悟空大闹天宫时出手降伏，在取经团队遇险时指点迷津。朱龙广在电视剧塑造了一个既威严又慈祥，既超越又亲切的“佛祖”形象，成功地将一个宗教符号转化为大众文化符号。

而释永信呢，因为他的少林寺方丈身份，大众显然也把他当作了一个文化符号，代表着佛教在世俗中破除贪嗔痴慢疑“五毒”的存在。世上的俗人可以不干净，但和尚不能啊，尤其是少林寺方丈就更不能。你们是信仰“四大皆空”的，是信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是追求破除贪嗔痴慢疑的，是天天念叨“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怎么能贪财好色呢？怎么能把一个好好的佛门信仰之地，搞成一个商业公司性质的铜臭之所呢？释永信被媒体曝出的种种传闻，无论是真是假，都已经对佛教僧侣的公共形象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

为什么朱龙广的逝世与释永信的落马被网民联系到一起，为什么一位影视艺术家的离世与一位佛教领袖的行为失范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公众反应？究其根本，是因为在大多数非佛教徒的认知中，僧侣都应当如同电视剧中的如来佛祖一般，是超凡脱俗、不染尘埃的。这种期待本质上是一种文化符号的投射，它将复杂的宗教实体简化为纯粹的文化符号，要求现实中的宗教人士扮演好大众想象中的角色。朱龙广先生的表演越是成功，就越加深了这种符号置换——人们会不自觉地认为，佛祖“应该”长成朱龙广那样，说话“应该”是那种语调，行事“应该”是那种风格。这种文化认知一旦形成，就会反过来影响人们对现实宗教的评判标准，自觉不自觉地把释永信当成了朱龙广的徒子徒孙。人们想当然地会认为，释永信说话“应该”这样，办事“应该”那样。

面对“如来佛祖被释永信气死了”这样的网络调侃，或许我们不必过于严肃地批判其“不敬”，但我们也应当清醒地认识到，中国当前弥漫的商业文化气息已影响到方方面面，连宗教场所也无法超然物外。如果“如来佛祖”释迦牟尼真的在西方极乐世界有灵，他肯定也会被释永信气得不轻，要把他逐出佛门的。中国佛教协会公告注销释永信戒牒，官方措辞严厉称其“败坏佛教声誉”，可以说是代替“如来佛祖”执法，出了一口恶气。

这一罕见惩戒彰显了佛门清理门户的决心，同时也赢得了网民的拍手称快。释迦牟尼佛在涅槃前曾预言佛法将经历三个阶段：正法时代、像法时代和末法时代。而现在我们就生活在他所预言的“末法时代”，释永信就是“魔王”的代表性人物，而追随他的都是“魔子魔孙”。面对“末法时代”的来临，是拨乱反正，使“末法时代”转向“正法时代”，还是任由其恶性发展，使“末法时代”走向“灭法时代”？这对广大佛教徒是一种考验。要我说，真正的“出家人”，请向辽宁大悲寺那里的僧侣学习；贪财好色的和尚，敬请你还俗回家吧，不要玷污佛门清净，那样会罪孽深重，要下十八层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