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消息,她发给了医院去预约了流产手术。
第二条消息,发给了圣叶学院,并要求一个全新的身份。
圣叶学院审核需要一个月,审核结束会排专属航班送她来圣叶学院。
随后,她开车去了医院。
“孩子月份太小,强行打胎对身体不好,您再考虑考虑,毕竟是一个生命,一个月后,等胎像平稳,我给你做。”
从医院出来的那刻,一轮红日从云层里喷薄而出,像一枚鲜红的火漆印烙在她眼睛里。
车子还没驶到家门口,不远处的商砚白就已经朝她奔来。
“念初说你出门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差点就要去警察局报案了。”
他慌乱的心跳和朝她奔来的脚步不像假的。
只是她再也没有勇气继续爱他。
商念初不知何时从门口跑出来,直接跳到商砚白怀里,带着委屈:“舅舅,念初饿了。”
他脸上那份担忧随着女孩那道甜美的舅舅变成了宠溺。
可那道声音却让她的肚子隐隐作痛。
看着他们的背影,她想起刚结婚过年时,亲戚家的小姑娘看他帅,想让他抱,他躲在她身后:“我第一个抱的得是我老婆的孩子。”
现在他确实抱着自己的孩子,可却不是黎晚的。
他将商念初放到一边,熟练地套上围裙,挽起袖口,洗手做饭。
注意到黎晚微蹙的眉头,他快步走来:“怎么了?”
淡淡抽出一丝笑意:“肚子疼。”
顿了顿,她又说:“可能是饿了。”
他宠溺地挂了她的鼻子:“豆腐鱼汤和蒜香虾好不好?”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虾线,她就半卧在沙发上专注看他,企图从他的一举一动里看出欺骗她的破绽。
他似乎也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抬头看她,只是从眼角到眉尾都沾染着化不开的柔光。像很多年前,他给她做饭时一样。
黎晚从小身体不好,只要班里有人感冒她必定被传染,雨淋一场会发烧三四天,所以她选择了药学,待在实验室。可待久了又吃不下饭,商砚白就变着花样给他做饭。
刚上班那会,商砚白每天中午都去送饭,直到她吃完才肯离开。
要是碰上合作不能推,他就一边视频开会一边陪她吃饭。后来和商氏合作的人都知道了不成文的规矩,午饭时间不谈合作。
他曾经那样照顾她的胃,又这样无情地伤害着她的心。
商念初哇的大哭一声,跑向厨房:“舅舅,我发烧了,好难受。”
黎晚也算半个医生,摸了摸女孩的头:“要不先试试体温表,先试试物理降温?”
商砚白却看着怀中的女孩心疼坏了,拿起一旁的外套,抱起女孩准备出门,出门前终于想起黎晚,扭头嘱咐她:“还是去医院吧,晚饭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黎晚怔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如坠冷寂的冬夜。
咕嘟的声响从厨房里传来,原来是熬的汤没关火。
黎晚站在那锅鱼汤前,已经糊了,再也好吃不起来。她甚至连倒了都觉得脏垃圾桶。
她没了食欲也不想休息,鬼使神差地去了商家的医院。
只是刚到VIP病房那一层,她就听到商砚白带着怒火的斥骂:“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医生连连道歉:“孟小姐说自己头疼,可我们查了半天没发现病灶。”。
孟时微眼角挂泪,躺在他怀里轻拍胸口:“你别怪他,我就是一个人在医院太闷,想念初了。”
商念初忍着泪说:“对不起爸爸,是我骗了你,我只是想让你来看看妈妈。”
孟时微把孩子护在身后,挣脱怀抱将他往外推:“是我的错,我就是想女儿,没想打扰你和嫂子,更不奢求你会来。我真的没事,你还是陪嫂子吃晚饭吧。”
“谁说你错了?”他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你就是想念初了,想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了,你放心,这几天我会带念初来这里住。”
孟时微掀起湿润的睫毛:“那......嫂子怎么办?”
商砚白摩挲着她的指尖,轻声安慰:“她有自己的事做。”
孟时微像头开心的小鹿钻进他怀里,他深深一吻在她额头:“想我了就直说,你是我合法妻子,没必要考虑其他人感受。”
黎晚的大脑像被拉了电闸,短路片刻,两道泪就那样流了出来。
合法妻子?也对,她才是没有证的那个。
可下一秒,商砚白却把自己胸口的香囊放到了孟时微的口袋。
“这个香囊能安神,我放身上五年,还一直有用。放你身边,想我了或者头疼就闻一下。”
孟时微起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那我的身上岂不都是你的味道了?”
黎晚看着那枚香囊,肺腑带着凉意,某根肋骨像裂开了一样疼。
那个香囊......
是她和中医学院学生去云南采草药,那时候商砚白整天熬夜睡不好觉,她听当地老中医说山上有稀有虫草,能安神养眠,而且功效持久,只不过多在悬崖峭壁。
她那么害怕,却还是一个人出发了。
正值雨季,下了很久的雨,她身体不好,找了好久加体力不支从峭壁摔了下去,断了肋骨,她却找到了虫草。
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商砚白趴在她床前哭了:“老子宁愿熬夜猝死也不愿你去为我冒这个险。”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把香囊递给他:“我可不想做寡妇,我要让你日日夜夜想我。”
此后商砚白的每件定制西装都设计了内口袋,把香囊放到心口的口袋,向黎晚保证:“我会一直带着除非我心跳停止”
六年婚姻,他香囊从未离身。
不论是与药企代表的谈判上,还是万人讲座的演讲台上,这个香囊一直在他胸口。
可如今,他却亲手送到了另一个女人手上。
医院的消毒水味仿佛浓酸腐蚀着她的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灼烧个洞。
原来,他说的心脏停跳,是为另一个女人跳动啊。
她不记得是怎样狼狈地回到医院停车场的车里,只记得自己像是被人抽皮剥筋般瘫软在座位上。
一道消息声打破了车内烦闷的气氛,她点开是公司部长的消息:“这一周我们要和西南一个药研室合作开发新药,都收拾收拾明早出发。”
黎晚看着消息,视线越发模糊,可还是机械麻木地敲下了“收到”二字。
随后又弹出商砚白的消息:“念初这边实在离不开人,医生说是感染性的,我这几天住公司,等病好了我再回家。小哭包可别想我哭得又掉眼泪,想我了随时跟我发消息。”
商砚白做事总有两套方案,只是以前用来防商场上那些狡猾的对手,现在却用来防她了。
回到家后,她直接拉出行李箱和几个箱子。
身份证,银行卡,驾照,......就连医保卡所有写着她名字的证件都一一收进了箱子里。
一周后,商砚白到机场接她。
可笑的是,她只告诉了商砚白出差需要七天,却没告诉他航班时间。
他带着一束新鲜白玫瑰,光是站在那里就引来无数女生的侧目。
黎晚只是把行李箱推过去,平静问他:“车停哪个区了?”
他拉过她手中的行李箱,空出另一只手来牵她:“我在公司都憋坏了,一直担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黎晚将花放到他们中间,避开要牵她的那只手:“还可以,没饿死。”
他感受到她的低气压,将行李塞到另一辆车上,粲然一笑:“晚晚,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哦。”
为她拉开副驾车门,一脚油门离开了机场。
二十分钟后,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高大的摩天轮。
车子带着轰鸣,直接驶入游乐园的中心位置。
栅栏外都是围观的人群,他们举着手机,像等待一场百年难遇的盛宴。
“听说商总为讨女朋友欢心,包了整座游乐园,这花费可不小吧。”
“何止是游乐园啊,我告诉你,刚才我看到很多话剧演员和一些科技公司的车进去了,我打赌绝对不是玩玩游乐设施这么简单。”
“商总六年前结婚那场动静,可花费了几十亿,这次又得十几个亿吧?”
“钱是小事,只要能让他妻子开心,商总什么做不到。”
黎晚站在广场的中央,看着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调试着设备,晚风里裹挟着细碎的期待也吹乱了黎晚的思绪。
几十架无人机在空中摆出数字,是开始前的倒计时,外面的人群喧嚣着,商砚白紧紧握着她的手,绚烂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眼底深藏的情意。
随后,几千架无人机腾空而起,伴随着远处的烟花,照亮了半边天,就像他对她的爱意,长久不息,肆意生长。
可是他却夺去了她的身份,让她活在虚构的爱情幻境里。
他可以用无人机,用烟花写下商砚白爱黎晚一生一世,却和另一个女人拍了红底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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