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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别雨书
初夏的风盛满了离别的味道,拂过窗台,窗外藤蔓在斑驳的黄昏里悄然爬升,那细弱而执拗的触角竟越过了窗棂的旧痕,
将一抹绿意送入我昏黄灯下的诗行。微风轻拂,藤蔓细枝微颤,宛如时光悄悄踮脚行走,连沉默的窗台也仿佛在轻轻叹息。我凝望着,
蓦然发觉时间早已无法回避,它如藤蔓般蜿蜒缠绕,
最终将我囚困在往事之中——恰似你离去后那场不期而至的雨,冰冷雨水凝滞了我眼底所有残存的春意,世界瞬间沉入一片潮湿而滞重的暗绿。
整理旧物时,在蒙尘书箱最底,一只褪色木匣静静躺着,匣上竟生出一层薄薄绿痕,宛如岁月无声侵蚀后留下的印迹。
掀开匣盖,那叠用丝带束起的信笺便猝不及防地滑落,如同久被遗忘的梦境碎片纷纷扬扬重现眼前。信纸已泛黄卷曲,边缘脆弱如蝉翼,
唯有用蓝黑墨水书写的字迹依旧清晰,墨痕深浓,仿佛将少年心事与山盟海誓一并镌刻进了纸的纹理之中。
信纸的第一页,你曾写下:“我也曾在华丽的信纸上看过浪漫花枝。” 彼时校园湖畔的夹竹桃正开得炽烈,灼灼其华,胭脂红的花瓣纷扬如雨,
落满我们并肩而坐的石阶。你拾起一片花瓣夹入书页,笑道:“古人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它这样盛放又飘零,不正是要证明些什么吗?”那时你眼睛晶亮,
映着湖水波光,倒映出我微红的面颊和春日天光云影。你声音温柔,念出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古老诗行瞬间融入了少年情愫,灼热的不仅是花,更是彼此初萌的心意。
信纸翻动,沙沙轻响里,时光倏然倒流。那场离别如同诗中叩响六月的骤雨,猝不及防便倾泻而下。站台上人群往来穿梭如模糊的影子,
唯你身影清晰如刀刻,仿佛时间洪流中唯一静止的礁石。你沉默伫立,眼神如深秋潭水般沉静幽邃。火车尖锐的汽笛声刺破空气,你忽然用力握住我的手,
掌心滚烫而潮湿:“你一如碧涛,如夏草,如我用一万缕相思堆叠而成的海洋绿……” 声音低沉,
仿佛从胸腔深处艰难挣扎而出。你目光灼灼,穿透了人群与喧嚷,沉甸甸地落在我心上。
车窗之外,你身影在速度中模糊、缩小,最终消失于铁轨尽头。我独坐车厢,窗外疾驰而过的不是风景,
而是被骤然撕裂的往昔图景。李商隐那“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句子蓦然浮上心头,窗外雨幕茫茫,车窗上雨水纵横流淌,
恰似我无声滑落又擦去的泪痕。那场雨如你所说,岂止凝滞了眼底春意?它更像一层厚厚苔藓,覆盖了我心头所有明亮与温度。
我携着那叠信笺,缓缓踱至窗边。窗外细雨如丝,天地间弥漫着青灰色的薄雾。我凝望着藤蔓在雨帘中舒展枝叶,
那饱含水分的绿意浓得化不开,仿佛你信中描述的“海洋绿”终于浸透了整个六月。雨滴沿着藤蔓的脉络悄然滚落,像极了时光流淌时无声的泪珠。
信笺在指间翻动,一页页重温那些滚烫的字句,如同抚过记忆深处尚未结痂的创痕。
你曾摘抄王维的“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旁侧是你清隽的小字:“南国红豆,此物最相思。
我窗前那株,今已亭亭如盖,叶隙间筛下的光点,皆是你名姓。” 字里行间,你的气息宛在,
仿佛仍能感受到彼时你书写时指尖的微颤与心潮的汹涌。窗外雨声淅沥,单调而固执地敲打屋檐,
竟与信纸上那多年前你落笔的沙沙声渐渐重叠,虚实交错,一时竟分不清哪是今朝雨声,哪是旧日心音。
我在窗前久久伫立,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成奇异的水痕,映着室内昏黄的灯光,竟将眼前雨景与信纸上浓得化不开的“海洋绿”字迹奇妙地叠合在了一起。
那绿意不再仅仅存于纸上,它仿佛带着某种生命力,穿透岁月尘埃,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温柔而固执地浸润着我的心房。苏轼“云散月明谁点缀?
天容海色本澄清”的豁然之境忽而掠过心头,然而窗外云海依旧沉沉,那“澄清”的本相,似乎尚需一场更透彻的冲刷方能显现。
窗外雨势渐歇,天光从云层裂隙处艰难地透射下来。我将匣中散落的花瓣一一取出,它们早已失去鲜活色泽,却仍有极淡的草木清气萦绕。
我将其轻轻置于窗台,让那微弱天光温柔地晾晒。指尖抚过花瓣,如同触摸到那些年岁里所有未曾言明的深情与刻骨的怅惘。原来真正的思念,
并非要死死攥紧不放,而是允许它如这花瓣,经过光阴晾晒,褪去惊心动魄的鲜红,沉淀为一种更温厚、更坚韧的生命底色。
黄昏最终浸透了整个窗棂,我轻轻合上木匣,将晒干的花瓣重新夹回那本陪伴多年的旧诗集里。
王维的红豆诗页已微微卷起,那几片褪色的花瓣静静栖身于墨香字句之间,宛如时间与深情共同完成的琥珀。我抚过书页,指尖触到花瓣薄脆的纹理,
心中却奇异地升起一片温润的澄明——
原来有些告别,并非为了彻底遗忘,而是为了让那曾经奔涌的“海洋绿”,最终沉淀为生命土壤深处滋养根系的养分。
窗外,雨彻底停了。被洗过的藤蔓在夕照中舒展着湿漉漉的叶片,绿意竟比雨前更显鲜润、饱满,
仿佛饮尽了天光。藤蔓上的水珠悄然滴落,无声渗入泥土深处。我长久凝视着这片劫后新生的绿意,
杨万里那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悄然浮现脑海,但此刻映照心灵的并非烈日荷花,而是雨霁后这沉静、柔韧、深不可测的绿——
它无声诉说着:生命的河流从不因一场离别而断流,它只是在转弯处积蓄更深沉的力量,终将映照出属于自己独特的天光云影。
原来最深的离别,并非将过往连根拔除,而是在心的土壤里,学会将那一万缕相思的碧涛,
默默培育成窗台上这无声而倔强攀援的藤蔓。它在雨后的黄昏里,每一片叶子都噙着水珠,每一寸伸展都在证明——
即使离别如暴雨冲刷,生命仍以更坚韧的脉络,持续向上,触碰光。
当斑驳黄昏再次被窗台藤蔓细细写进诗里,那曾经被一场别离之雨凝滞的眼底春意,已悄然化作叶脉间不息奔流的绿意长河——它无声蜿蜒,
终将汇入生命浩瀚的海洋。此际夕照熔金,藤影婆娑,窗棂被染作一片温润的琥珀色,恍若时光凝驻于这静谧的一隅。我轻推开窗,晚风裹挟着雨后泥土清冽的芬芳与草木蒸腾的气息,
扑面而来,带着初夏独有的潮湿与微醺,如同一个悠长的呼吸,温柔地抚平了心湖上最后一丝褶皱。
几只初蝉的鸣唱在远处树梢试音,断续而清越,宛如为这重获澄澈的天地谱写序曲。
窗台一角,一只微小的蜗牛正沿着湿润的藤茎缓慢攀援,在身后拖曳出一道晶亮而执拗的银痕。它背负着螺旋的小小宇宙,沉默而坚定地向上、向上,
仿佛要用柔软的身躯去丈量这雨后重生的绿意高度。凝视着它,范成大《喜晴》中那句“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便自然而然浮上心头。是啊,那场淋漓的别离之雨曾遮蔽了季节轮转的刻度,
模糊了前路的光景。此刻骤雨初歇,才惊觉时光已悄然步入夏深,而心中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澄澈的荒原,竟也萌生了意想不到的生机。蜗牛的轨迹,
岂非另一种无声的诗行?它用最微渺的行迹,诠释着生命于尘埃中亦能留下的不朽刻痕。
我转身回到书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本夹着褪色花瓣的旧诗集上。书页微卷,墨香与草木清气交织缠绕。
指尖轻轻翻动,停留在夹着花瓣的那一页。王维的红豆诗旁,褪色的花瓣如同沉睡的蝶翼,薄脆,却依旧维系着生命曾有的姿态。我小心翼翼,
将它们一一取出,平铺于素白的宣纸之上。窗外夕光斜入,穿过藤蔓交叠的枝叶,在花瓣与纸页上投下斑驳而灵动的光影。
这光,温柔得如同恋人的低语,悄然拂过那些被时间风干的旧梦。
那些花瓣,曾浸透了少年时节的浓烈与芬芳,如今沉淀下来,唯余筋骨脉络般的印迹。它们不再灼人眼目,却拥有了另一种沉静的力量。
晏几道在《蝶恋花》中轻叹:“衣上酒痕诗里字,点点行行,总是凄凉意。” 彼时的情愫,浓烈如酒痕,滚烫如诗句,确然带着凄怆的印记。然而此刻,我凝视着纸上这褪尽铅华的花瓣脉络,
恍然领悟,它们早已超越了凄凉本身。时光的砂纸磨去了惊心动魄的鲜红,却让深藏于其下的坚韧纹理、
那支撑过一场盛大的骨骼,纤毫毕现。原来真正的深情,并非恒久燃烧的烈焰,而是烈焰熄灭后,灰烬深处那一点不肯冷却的余温与清晰的脉络——
那是生命存在过、爱恋过、挣扎过的证据,如同化石般,沉默而永恒。
我将素纸托起,对着最后的夕光。那些花瓣的暗影落在掌心,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仿佛承载着岁月的千钧。
它们不再属于夹竹桃灼灼盛放的春日枝头,亦不再仅仅封存于泛黄的信笺。它们完成了某种蜕变,成为了一种象征,一种密码——关于如何将一场淋漓的“凝滞”之雨,
最终转化为心底那条不息奔涌的“绿意长河”。辛弃疾曾吟“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这何尝不是一种与过往深情的相看两不厌?当深情不再囿于具体形骸,而化为如青山般恒在的生命背景,彼此便能在灵魂的镜像中,认出那份永不褪色的“妩媚”。
夜色如墨,悄然在窗外晕染开来。我并未燃灯,任清浅的月光与远处街市的微光,透过藤蔓枝叶的间隙,
在室内投下摇曳而朦胧的碎影。窗台藤蔓的轮廓在昏暗中愈发显得深沉、柔韧而神秘,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在月光下静静呼吸,释放着白日里积蓄的饱满绿意。
那绿意,浓稠如墨,又通透如玉,正是你信中所描绘的、用“一万缕相思堆叠而成的海洋绿”。
此刻,它不再是纸上一个令人心碎的比喻,而是充盈于整个空间,浸润着呼吸的、活生生的存在。
我静坐于这流动的绿影与月色之中,心头一片澄明空阔,仿佛万顷碧波归于宁静的海床。白日里翻涌的旧日波澜,此刻沉淀为海底深邃的宝藏。
李白的诗句“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悄然浮现。回首那条被离别之雨浸透的来路,那些曾以为无法逾越的荆棘泥泞,此刻竟也笼罩在一片苍茫而温柔的翠色之中。这绿,是时间赋予的慈悲滤镜,
滤去了刺痛的锋芒,只留下生命在挣扎与成长中淬炼出的深沉底色。原来所谓的“苍苍”,并非荒芜,而是生命在告别与重生后,沉淀下来的、厚重而辽阔的生机。那“翠微”,
正是藤蔓在暗夜中依然清晰可辨的、倔强伸展的轮廓,是心底那条绿意长河在月光下无声的奔涌。
更深露重,微凉的夜气带着水意。我起身,再次走向那扇被藤蔓温柔缠绕的窗。指尖触碰到一片夜露浸润的叶子,冰凉而柔韧,那饱满的汁液仿佛在叶脉之下奔流。
它向上攀援的姿态,带着一种沉默而巨大的力量。蒋捷在《一剪梅·舟过吴江》中感慨:“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光阴的确无情,抛掷着青春与欢颜。然而此刻,这窗前的藤蔓,
这“绿了芭蕉”般的盎然生机,却以其永不放弃的向上攀缘,无声地诉说着另一种真相:纵使流光抛人,生命自有其韧性与方向。它并非被动承受季节的染绿,
而是以柔韧的触角,一寸寸,一点点,主动地拥抱、探索并丈量着流逝的光阴与广阔的空间。离别赋予它的,
不是停滞的疤痕,而是催生其更深入扎根、更奋力向上触摸光明的深沉动力。
晨光熹微,再度降临。昨夜的清露在藤蔓新舒的卷须上凝成细小的珠玑,将第一缕晨光折射成七彩的虹晕。
我推开窗,深深吸入这破晓时分清冽如泉的空气,胸中浊气涤荡一空。昨夜关于“绿了芭蕉”的感喟,此刻被杨万里另一句鲜活的诗照亮:“芭蕉分绿与窗纱”。那浓稠的、被相思堆叠的“海洋绿”,
终于不再是心头沉甸甸的负荷或眼中凝滞的雨痕。它已全然“分”了出来,慷慨地赠与了窗纱,赠与了晨风,赠与了这新生的、无所挂碍的黎明。
它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流淌在万物的呼吸里,如同血液归于身体。
昨夜铺展在素白宣纸上的花瓣脉络,已彻底干透定型。我将它们轻轻拈起,不再放回诗集那已然承载太多墨痕与叹息的旧页。我缓步走向庭院。
经过夜雨洗濯的泥土松软而芬芳,弥漫着生命初始的醇厚气息。墙角一隅,几株新荷在浅缸中亭亭舒展,圆润的叶面上水珠滚动,折射着纯净的天光。
我在荷缸旁松软的泥地上蹲下,指尖温柔地拨开一层微潮的浮土,将那几片承载着过往所有浓烈与沉淀的花瓣脉络,
轻轻置入大地温暖的怀抱,再用细土如衾被般,将它们轻轻覆盖。
这绝非一种掩埋,而是一种郑重其事的归还,一次充满敬意的交接仪式。如同将远航的船帆交付给浩瀚的海洋,
将深藏的信物托付给沉默而丰饶的时间。龚自珍高歌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此刻不再是书本上抽象的诗意,而是眼前这具体而微的庄严实践。这些曾经绚烂、承载过滚烫誓言、
最终沉淀为清晰筋骨的花瓣,它们完成了从灼灼其华到滋养万物的神圣嬗变。它们将融入这无私的泥土,如同离别融入生命的长河,
最终成为那新荷稚嫩根须下,看不见却真实不虚的深沉力量。它们将以另一种形式,参与下一场盛大的萌发与绽放。
直起身,晨光已慷慨地洒满整个院落。我立于阶前,目光久久停驻于那扇被藤蔓深情缠绕的窗。经过连番雨水的涤荡与滋养,藤叶青翠欲滴,
每一片都饱含着汁液与光。它们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向着更高处的天空舒展臂膀,层层叠叠的绿意,在晨风中翻涌着细微而磅礴的波浪。
这绿,深邃如海,沉静如山,正是那“一万缕相思”历经时光淬炼、告别哀恸后,所结晶出的生命本真的色泽与力量。
心头再无滞碍,唯余一片雨后天地般的澄澈与辽阔。赵师秀在《约客》中描绘的“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是江南雨季特有的喧闹与生机。
而此刻,我窗前的这片“海洋绿”,以其无言的攀援与静默的蓬勃,给出了对“离别”更深沉的应答:离别并非终结的“家家雨”,而是生命乐章中一段深沉的间奏。当雨声停歇,那被离别的雨水充分浸润过的灵魂土壤,
终将催生出更为坚韧、更为繁茂、也更懂得珍惜光华的“处处绿”——它可能无声如藤蔓攀援,
却以每一片新叶的舒展,宣告着生命不可阻挡的向上之力与拥抱光明的永恒渴望。
这藤蔓,这绿意,便是时间写给深情者的回信,以叶脉为笔,以晨昏为墨,在岁月斑驳的窗棂上,日复一日,书写着关于愈合、生长与永恒守望的,
最温柔而磅礴的史诗。原来最深的相思,并非凝固于信笺的墨痕,而是纵身跃入生命长河,化作滋养万物的春泥,
最终在另一片新叶的脉络里,认出自己不朽的碧绿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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