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原地等一场大雪,像等你迟到了的诺言。
风已经吹过了三季,从春日的柳絮纷飞,到夏日的蝉鸣聒噪,再到秋日的落叶归根,我守着这片空旷的土地,数着日子,盼着那场属于我们的雪。人们都说,雪是写给冬天的情书,洋洋洒洒,铺满天地,每一片雪花都藏着冬日的深情。而我,早已把心事写进了每一片云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想念,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藏在眼底的期盼,都随着云的飘荡,散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若是你能听见天空的低语,那一定是我在默念你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虔诚得像个信徒。
我盼雪,从来不是为了看那银装素裹的盛景。冬日的山川,裹上白雪确实动人,可再美的风景,若是少了身边的人,也不过是一幅冷清的画。我等的,是雪落时,能和你并肩走在茫茫的白色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独属于冬日的浪漫。我想和你一起,踩出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从街头走到巷尾,让脚印重叠在一起,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重叠成永远。我想在漫天飞雪里,牵住你的手,让指尖的温度融化掉冬日的寒意,让那些凛冽的风,因为身边有你,变得温柔可依。
还记得你离开时,说的那句“雪落时,我就回来”。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成了我后来无数个日子里的盼头。我开始留意天气预报,开始关注每一片云的走向,开始在每一个晨起的清晨,推开窗,望向远方的天空,盼着能看到雪花飘落的迹象。
第一年冬天,我守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树枝慢慢染上白霜,看着行人裹紧了大衣匆匆走过,可雪迟迟没有来。我安慰自己,或许是冬天还没到深处,或许是你在路上耽搁了。我把屋里的炉火生得旺旺的,准备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等着雪落,等着你来。可那个冬天,终究是一场雪也没有下,就像你,终究是没有回来。
第二年冬天,我依旧在等。我去了我们常去的那条老街,那里的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雪落的时候,红灯笼映着白雪,美得像一幅画。我站在老街的尽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默念着你的名字。雪零星地下了几场,都不大,薄薄的一层,很快就化了。我踩着那层薄薄的雪,走在我们曾经走过的路上,脚印很快就被新的雪覆盖,就像我们的回忆,明明那么清晰,却又好像快要被时光掩埋。
今年冬天,我还是在等。身边的人都说,别等了,一场迟到的诺言,或许早就不算数了。可我总觉得,你说过的话,一定会算数。你说雪落时就回来,那我就等一场大雪,等你踏着风雪而来。
我开始习惯了在冬日的午后,泡一杯热茶,坐在窗前,看着天空。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每一片云都像是我寄出去的信,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我把心事写在云里,写着我今天又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小店,写着店里的老板娘还记得我,写着我还是喜欢喝你爱喝的那款茶。我写了很多很多,多到连天空都快要装不下。
有人问我,等了这么久,不累吗?累的,怎么会不累。那些漫漫长夜,那些辗转难眠的时刻,那些看到别人成双成对时的羡慕,都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可我还是舍不得放弃,舍不得放下那句“雪落时就回来”的诺言。
我总觉得,雪是有灵性的。它会带着你的气息,带着你的诺言,飘落在我的身边。它会覆盖掉所有的不开心,覆盖掉所有的遗憾,让这个世界变得干干净净,就像我们初见时那样。
难怪,春天迟迟不肯来。原来,是我把大雪一等再等,一读再读。我怕春天来了,雪就化了,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宁愿守着这个冬天,守着这场未下的雪,守着这个迟到的诺言,也不愿意让春天带走我最后的期盼。
窗外的风又大了,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雪的样子。我把炉火生得更旺了,糖炒栗子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我还是在原地等你,等一场大雪,等你踏着风雪而来,等我们的脚印,重叠成永远。
这场雪,我会一直等下去。就像我等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