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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吹牛逼成为一种风气,互相捧场才是高情商。标题所示问题没人问,也不该问。

“镇关西”被三拳打死前,最让鲁达愤怒的不是他欺男霸女,而是这个杀猪的竟敢自称“镇关西”——“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镇关西’!”

这段怒骂揭示了一个有趣现象:水浒世界里的绰号,常常名不副实,却人人乐此不疲。

这些江湖绰号就像今天的社交媒体昵称,构成了一套独特的“人设”体系。

水浒英雄的绰号大致分三类:一类是名副其实的,如“浪里白条”张顺的水性确实了得;一类是自我吹嘘的,像黄信自称“镇三山”却一座山也没镇住;还有一类是他人赠送的,如晁盖的“托塔天王”源于他背起溪边青石塔的传说。

有趣的是,越是实力不济的人,越喜欢夸张的绰号。

郑屠敢叫“镇关西”,恰如今天某些网红给自己贴上“国际”、“全球”的标签,本质上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营销手段。

这种名不副实的现象背后,是江湖社会的特殊规则。

在没有官方认证的绿林世界里,绰号就是个人品牌,是行走江湖的通行证。

一个响亮的绰号能震慑对手、吸引追随者,甚至成为某种“自我实现的预言”——当所有人都称你为“天王”时,你自然就会获得“天王”般的号召力。

晁盖未必真信自己是天王下凡,但他一定明白这个名号对聚集梁山好汉的价值。

这就像今天某些“大师”、“教父”的头衔,使用者未必当真,却深谙其商业价值。

更深层看,这种集体性的“绰号通胀”反映了边缘群体的身份焦虑。

被主流社会排斥的好汉们,通过夸张的命名完成了一种心理补偿。

当现实中的他们只是县城小吏、落魄书生甚至市井无赖时,“及时雨”、“智多星”、“入云龙”、“一代美男张四泉”这样的名号给了他们一个想象性的崇高身份。

这种心理在今天依然常见——网络游戏中的“王者”、“战神”,职场名片上的“总监”、“合伙人”,不都是同一种心理机制的产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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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庵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既生动记录了这种江湖文化,又通过鲁达之口对其进行了辛辣解构。

当鲁智深质问郑屠“也配叫镇关西”时,实际上戳破了整个江湖绰号体系的虚幻性。

水浒传这部书写于元末明初的经典,无意间成为了中国最早的“人设”观察报告。

它告诉我们:当社会评价体系失序时,人们会疯狂制造虚名来自我确认。

今天打开社交媒体,各种“最美”、“第一人”、“教父”满天飞的现象,与六百年前梁山好汉们的绰号游戏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当代人玩“人设”的舞台从江湖换成了网络,本质却未曾改变——都是焦虑灵魂的自我包装。

虚名终归是虚的。

请注意,我这个账号叫“一代文嚎”,“嚎”是“嚎叫”的“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