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凌灵代替你,接手小渊的一切。” 谢云柏眉眼冷漠,将一个女人推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黎初看着熟悉的场景,才发觉自己重生回到了丈夫谢云柏让她把儿子交给凌灵的这天。 见她不说话,凌灵主动伸手示好,“姐姐好,日后小渊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这一次,黎初没有拒绝,只是神色平静道, “那我让下人把二楼的客房收拾出来给你,离云柏和小渊都近。” 谢云柏神色意外侧过脸,“当真?” 黎初平淡点头,“自然,六岁的孩子闹腾得可不轻,她来帮我分担,我求之不得。” 何况,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 前世,她和谢云柏顶着门不当户不对的压力从校园走到婚纱,厮守了五年。 冲破层层阻碍结了婚。 她以为他们终成眷属,却没想到士之耽兮,变心太过容易。 凌灵回国之后,他开始频繁加班,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段时间,曾经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变成了别的女人暗戳戳发的红唇印和他一再敷衍的冷漠。 他们抱团取过暖的出租屋变成了和凌灵约会的秘密基地。 曾连夜飞非洲为她准备的最新款定制钻戒变成了凌灵的专属。 媒体场合对她的专情变成了和凌灵的甜蜜互动。 这些,她都可以接受, 可婚礼上,他直接把凌灵请来管教他们的孩子,只是为了让她能够合理的住进谢家。 那一刻,黎初对于谢云柏爱她的信念彻底崩塌。 她疯了一样地闹腾,质问过,哭过,威胁过, 可不论她怎么求他,谢云柏还是将儿子交给了凌灵。 没了儿子,她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每天浑浑噩噩。 最终,被凌灵锁在房子里放火烧死, 临死前,她还听到谢云柏要买下所有的监控销毁凌灵杀人的证据。 那一刻,大火灼心,她却感觉不到痛。 只顾着笑,笑他们的深情,笑自己没看清。 如今重来一次,她成全他们。 谢云柏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一再追问:“小初,你真的愿意放手?” 黎初坚定不已。“当然。” 谢廷渊正好下楼,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扑到凌灵的怀里,“太好喽,以后可就天天都能看见干妈了。” 三人紧挨,亲密宛若一家人。 黎初麻木的心不经意间又刺痛了一下。 出门拨通了电话。 “我决定离婚,你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那边嗓音低沉,期待不已。 “我会想办法让他签下离婚协议,你帮我准备另一个身份,我要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再也不回来。” 黎初刚挂断电话,谢云柏就牵着谢廷渊走了过来, “谁再也不回来?” 黎初正想着借口,谢云柏已经将她推到了别墅里。 “家里佣人粗心,你心细,去帮凌灵把客房收拾一下吧。” 原来他根本不关心她电话里的事,只是为了让她替凌灵收拾屋子顺嘴问一句。 黎初自嘲地笑笑。 “好啊。” 都快走了,她不想再跟谢云柏争执。 宴会结束后,凌灵使唤佣人将一大堆行李往屋里搬。 看到黎初,语气俏皮:“姐姐,不好意思呀,云柏哥说怕我在这里住不习惯要走,就多买了些东西。” “明明我都说不用啦,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很久,怎么会不习惯呢?” 一字一句,都在强调着她多么熟悉这个房子。 黎初看穿了她的把戏没说话,她就眨着眼睛看黎初。 “姐姐收拾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黎初还没回话,一旁的谢云柏笑着先接上了, “怎么会,从前这些都是小初做的,她熟练得很。” 黎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眼睫有些湿润。 当初谢云柏爸妈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就和她一起挤在出租屋, 那时,家里都是她在收拾, 舍不得用电,她就用手搓洗衣服。 夏天搓红了手还能勉强坚持,冬天直接长了冻疮, 那时,谢云柏看见了,心疼又难受,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捧在他面前呵气, 还承诺以后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不像现在,承诺没有兑现。 他的温柔还全都给了凌灵,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黎初心如刀绞,“不麻烦。” 收拾完所有,黎初已经累到了极点。 要回房休息,却听见了凌灵的尖叫:“云柏哥!” 谢云柏担忧赶来,凌灵一下子红着眼眶扑到他怀里,“云柏哥,我父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不见了,是家传的羊脂玉戒指,就放在盒子里!” “怎么会呢?这个地方没有别人来过……” 凌灵不经意间望向黎初,挑衅笑了一下。 却声音柔弱道,“明明刚才只有姐姐一个人在这里。” 谢云柏脸色瞬间变了, “黎初,你怎么敢拿灵灵的东西?那东西对灵灵多重要,你不知道?” “不是我拿的。”黎初一再说明。 可谢云柏没有半点相信的意思,冷冷看着她。 “可是刚才只有姐姐一个人在屋里。姐姐需要钱我给你,把戒指还给我好不好,求你了。” 凌灵哭得梨花带雨,缩在谢云柏的怀里。 谢云柏心疼把抱紧她,转身吩咐佣人:“来人,搜身。” 第二章 几个佣人粗鲁搜寻,在黎初口袋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回想凌灵刚才的眼神,黎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苦笑一声, 眼前的谢云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上辈子她就知道了。 凌灵委屈地流着泪,“云柏哥~” 谢云柏温柔地用指腹替她抹掉眼泪, 眼神在转身看向黎初时冷淡下来, “谢太太干出这样的事,有辱门风,就在这儿罚跪一晚上吧。” 话罢,黎初被他用力拽出房门,摁跪在地上。 夜里谢云柏从书房出来,就撞上跪地的黎初。 “灵灵说屋子里有蟑螂,我去看看。” 他语气镇定,摸了摸鼻头。 可黎初一眼看出他在撒谎。 在出租屋的那段时光,他们互相交换秘密。 那时,谢云柏曾说过,他永远不会骗她。 黎初问起如果有万一呢?谢云柏亲口跟她说,他撒谎时最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摸鼻头。 而今,他自己却先忘了这茬。 黎初颤了颤睫毛,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谢云柏也当无事发生,大步走进客房,凌灵的声音很快从房里传了出来, “云柏哥~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的。” 门缝里,她大胆地环上谢云柏的脖子。 黎初看得清晰又真切。 “小声点,真想让黎初听见你是这么个小妖精吗?” 谢云柏压低嗓子,大手滑落在凌灵腰间。 “怕她干什么?她又吃不了你,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被发现的话……” 凌灵突然翻身一压,跨坐在谢云柏身上,手指攀上他胸膛, “你就和她离婚,和我在一起,明明我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还是说,你舍得就这样把我藏起来?” “当然不舍得。” 谢云柏低喘几声,耐心解释。 “但你也知道,我和黎初结婚几年,不是没有感情,我爱她,只是爱情逐渐转化为亲情,没有了当初的激情。” “那你现在是更喜欢我呢,还是?” 凌灵将手伸进他衬衫。 谢云柏立即吻了上去。 “当然是你。” 两人难舍难分。 再接下来的事,黎初已经没脸再看下去。 两人压抑的声音时不时传来,黎初面无表情听完了全程。 已经心死过,如今快要麻木。 黎初在外面地上跪了一整夜,也听了大半夜两人的放肆。 一早撞上谢云柏出来,她想起身, 却因双腿麻木,“咣当”一声栽在地板上,声响巨大。 谢廷渊从二楼探出头,却只顾着拍手叫好。 “笨妈妈,站都不会站,羞死人了!” “腿怎么了?摔得把胳膊都磕伤了!”谢云柏看到她的狼狈,紧紧蹙眉,面有不忍。 伸手去扶,黎初一阵恶寒,把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谢云柏又想帮她上药,这时,凌灵红着眼眶慢腾腾从房间里挪出来, “云柏哥,我脚崴了。” 谢云柏再也顾不上黎初,将凌灵抱起送回了床上。 “快请医生过来。” 医生抵达,给凌灵检查许久没检查出什么,留下简单的跌打药。 临走的时候看到黎初一瘸一拐的样子和她手臂上的青紫,不忍道, “谢总,我看太太的腿倒像是伤得更重一些,不如给太太也看看?” 黎初撑着墙壁勉强站稳,膝盖隐隐作痛,她苍白着脸强撑。 可谢云柏的注意力都在凌灵身上,压根没注意到黎初的情况。 也根本没听清医生说了些什么,正要问及时。 凌灵两眼含泪,伸手拽住谢云柏的袖子, “云柏哥,我不会一辈子都动不了了吧?我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就一天!” “好。” 谢云柏将她抱进怀里,心疼地抚过她的发间。 黎初看着谢云柏熟悉的动作,哀莫大于心死。 当初还在出租屋受苦时,谢云柏抚着她的发,不止一次向她承诺, 他永远不会变心,也永远只抚她一个人的发安抚她。 而今,他不仅变了心,就连当初的承诺也没有做到。 快了,她很快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了。 谢云柏的嗓音很快将她拉回现实。 “小初,听见没?” “灵灵想吃你做的饭菜,晚上会叫爸妈也过来,你好好准备准备,就当家宴。” 说完转身就要走,谢云柏却想到什么似的又反折回来, “还有,灵灵不能吃辣的,记得少放些辣椒。” 连凌灵的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还真是有心。 黎初平静地应下,到厨房准备开火做饭。 就当是为谢云柏做的最后一顿饭。 等这一切结束,她自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