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佣人粗鲁搜寻,在黎初口袋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回想凌灵刚才的眼神,黎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苦笑一声, 眼前的谢云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上辈子她就知道了。 凌灵委屈地流着泪,“云柏哥~” 谢云柏温柔地用指腹替她抹掉眼泪, 眼神在转身看向黎初时冷淡下来, “谢太太干出这样的事,有辱门风,就在这儿罚跪一晚上吧。” 话罢,黎初被他用力拽出房门,摁跪在地上。 夜里谢云柏从书房出来,就撞上跪地的黎初。 “灵灵说屋子里有蟑螂,我去看看。” 他语气镇定,摸了摸鼻头。 可黎初一眼看出他在撒谎。 在出租屋的那段时光,他们互相交换秘密。 那时,谢云柏曾说过,他永远不会骗她。 黎初问起如果有万一呢?谢云柏亲口跟她说,他撒谎时最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摸鼻头。 而今,他自己却先忘了这茬。 黎初颤了颤睫毛,没有戳破他的谎言。 谢云柏也当无事发生,大步走进客房,凌灵的声音很快从房里传了出来, “云柏哥~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的。” 门缝里,她大胆地环上谢云柏的脖子。 黎初看得清晰又真切。 “小声点,真想让黎初听见你是这么个小妖精吗?” 谢云柏压低嗓子,大手滑落在凌灵腰间。 “怕她干什么?她又吃不了你,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被发现的话……” 凌灵突然翻身一压,跨坐在谢云柏身上,手指攀上他胸膛, “你就和她离婚,和我在一起,明明我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还是说,你舍得就这样把我藏起来?” “当然不舍得。” 谢云柏低喘几声,耐心解释。 “但你也知道,我和黎初结婚几年,不是没有感情,我爱她,只是爱情逐渐转化为亲情,没有了当初的激情。” “那你现在是更喜欢我呢,还是?” 凌灵将手伸进他衬衫。 谢云柏立即吻了上去。 “当然是你。” 两人难舍难分。 再接下来的事,黎初已经没脸再看下去。 两人压抑的声音时不时传来,黎初面无表情听完了全程。 已经心死过,如今快要麻木。 黎初在外面地上跪了一整夜,也听了大半夜两人的放肆。 一早撞上谢云柏出来,她想起身, 却因双腿麻木,“咣当”一声栽在地板上,声响巨大。 谢廷渊从二楼探出头,却只顾着拍手叫好。 “笨妈妈,站都不会站,羞死人了!” “腿怎么了?摔得把胳膊都磕伤了!”谢云柏看到她的狼狈,紧紧蹙眉,面有不忍。 伸手去扶,黎初一阵恶寒,把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谢云柏又想帮她上药,这时,凌灵红着眼眶慢腾腾从房间里挪出来, “云柏哥,我脚崴了。” 谢云柏再也顾不上黎初,将凌灵抱起送回了床上。 “快请医生过来。” 医生抵达,给凌灵检查许久没检查出什么,留下简单的跌打药。 临走的时候看到黎初一瘸一拐的样子和她手臂上的青紫,不忍道, “谢总,我看太太的腿倒像是伤得更重一些,不如给太太也看看?” 黎初撑着墙壁勉强站稳,膝盖隐隐作痛,她苍白着脸强撑。 可谢云柏的注意力都在凌灵身上,压根没注意到黎初的情况。 也根本没听清医生说了些什么,正要问及时。 凌灵两眼含泪,伸手拽住谢云柏的袖子, “云柏哥,我不会一辈子都动不了了吧?我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就一天!” “好。” 谢云柏将她抱进怀里,心疼地抚过她的发间。 黎初看着谢云柏熟悉的动作,哀莫大于心死。 当初还在出租屋受苦时,谢云柏抚着她的发,不止一次向她承诺, 他永远不会变心,也永远只抚她一个人的发安抚她。 而今,他不仅变了心,就连当初的承诺也没有做到。 快了,她很快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了。 谢云柏的嗓音很快将她拉回现实。 “小初,听见没?” “灵灵想吃你做的饭菜,晚上会叫爸妈也过来,你好好准备准备,就当家宴。” 说完转身就要走,谢云柏却想到什么似的又反折回来, “还有,灵灵不能吃辣的,记得少放些辣椒。” 连凌灵的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还真是有心。 黎初平静地应下,到厨房准备开火做饭。 就当是为谢云柏做的最后一顿饭。 等这一切结束,她自会离开。 第三章 黎初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谢父谢母刚好抵达。 一家人坐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 “小初啊,灵灵腿脚不方便,你站着帮她夹菜吧。” 谢母冷着眼看她。 谢云柏贴心地帮凌灵夹菜,使唤起她。 “灵灵和小渊都爱吃那边的菜,黎初,你帮帮忙!” 黎初不想再和他们起什么争执。 可菜刚夹到谢廷渊碗里。 他就“咣当”一声,把自己的碗扔在地上, “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干妈给我夹的菜!” 谢母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清理了。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都不跟自己亲近!也难怪云柏不喜欢你!” “妈妈没本事,妈妈没本事。” 谢廷渊一再重复着这句话。 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对着别的女人友善至极,到了她这里就是百般嘲讽。 黎初麻木地蹲在地上去捡。 身边突然一只脚伸出来踩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被陶瓷片上刺破。 鲜红的血渗出来。 疼得她倒吸凉气。 那只脚立马缩了回去。 “呀,对不起姐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老鼠,我不是故意的。” 凌灵一再道歉,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却暗中抓过黎初的手,在她手心里狠狠摁下。 黎初疼得受不了,刚将她推开。 凌灵拿了纸巾放在她手里掩盖住血迹,委屈道: “姐姐,我想吃你那边的菜,是不是麻烦你了,那我还是不吃了吧!” 委屈不已。 谢母恶狠狠看向黎初。 “你是聋子吗?听不懂灵灵说话,还不夹菜?” 黎初手臂上的疼痛还未散去,手心又像针扎一般刺痛。 “我夹不了。” 她哑着嗓子回话。 却见谢云柏已先她一步为凌灵夹菜。 动作熟练不已,仿佛进行过无数次。 正奇怪谢云柏这一次居然没有对她发作。 下一秒凌灵就猛地呕吐出声,晕倒在谢云柏怀里,“好辣,云柏!” 谢云柏一把起身掀翻了桌子,“黎初,我没跟你说过灵灵吃不了辣?你耳朵是聋了吗?” “我没有……” 黎初一再解释,被谢云柏一把推倒在地。 “快叫救护车,凌灵对辣椒过敏!” 一屋子的佣人被谢母都喊去照顾凌灵。 没有人注意到黎初伤得有多么重。 尽管这样的事她上一世早已经历过千百回,她早该免疫了。 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又在隐隐作痛。 …… 黎初被留在了谢家别墅。 手上的伤被消毒包扎好,医生说她的手臂有骨裂,这些天需要好好休养。 黎初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睡梦中,房门忽然被打开。 几个佣人站在她的床前,不由分说把黎初拉进了客厅里。 一盆泡满辣椒的水正在静静地等着她。 黎初望着鲜红的辣椒水大惊失色。 佣人们双手掰开她的嘴,硬生生将辣椒水灌下去。 她根本来不及呼救。 辛辣的水涌入口腔鼻腔,水源源不断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她拼命挣扎,好像每个细胞都在灼烧,太痛了!! 一盆水还没灌完,黎初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呕吐,此时嘴和脸都肿了起来,五脏六腑都像火烧一样痛苦。 “谢总说了,必须让她全喝下去才能弥补对凌小姐的冒犯!” 原来是谢云柏的命令…… 黎初捂着胃躺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落进耳侧的碎发里,分不清是因为心痛还是因为身痛。 她在眼泪中缓缓入睡。 在梦里,她回到了在出租屋的那一年。 谢云柏每天都嘘寒问暖,她有胃病,医生说少食辛辣,他就详细地了解食谱,饮食也跟着清淡。 是啊……凌灵过敏他都记得,却已经忘记她不能吃辣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 谢云柏望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紧蹙,“你的胃病什么时候这么严重。” “我一直都这样。”黎初声音哑得难听。 “我不知道。”谢云柏有些愧疚。 他不知道?黎初心里讽笑了一声。 他都清楚,只是他不爱了,不在乎了而已。 新人替代旧人,就是会把从前的记忆一点一点慢慢吞噬掉。 “后天,我答应灵灵要给她举办一个宴会,庆祝她的到来。” 谢云柏握住她的手,“她想让你策划,我替你答应了,就当做赔罪。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乖一点,别因此伤了两家和气。” 黎初点点头,“好啊。” 她顺从地应下,谢云柏却不知为何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谢云柏来不及思索,护士走了进来,“谢总,凌小姐说脚疼,要您去看呢。”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只留给黎初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