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宁雅在高层会议上走神,思绪被柯寻的新工作室照片占据。会后得知神秘收藏家马克西姆欲高价收购柯寻作品,其背后与宁氏竞争对手布鲁克财团关系密切。调查发现柯寻三年前在法国有六个月空白期,且与前夫李明昊有交集。宁雅冒雨前往柯寻工作室,意外发现他多年来暗中记录自己的速写,更震惊地认出童年象棋比赛的奖品。两人在暴雨停电中坦诚相对,柯寻揭露马克西姆曾胁迫他政治化作品,而李明昊想获取宁雅的弱点。当宁雅看到柯寻日历上标记的图书馆拆除期限,决定与他共同重返承载记忆的废墟。然而林薇发来的密件显示,柯寻近期秘密会见了李明昊的助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三章 暗涌与微光
周一早晨的集团高层会议上,宁雅罕见地走神了。财务总监正在汇报季度数据,那些数字却像一群飞散的麻雀,怎么都抓不住。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停留在昨晚柯寻发来的照片上——新工作室的天窗已经安装完毕,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宁总?您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
市场部总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宁雅抬起头,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望着她。
"抱歉,请再说一遍。"她放下手机,迅速调整状态。
会议结束后,林薇在走廊追上她:"宁总,有位马克西姆先生坚持要见您,说是关于柯寻的事。"
宁雅皱眉:"马克西姆?"
"国际收藏家,专攻现代艺术。"林薇压低声音,"他今早突然出现在柯寻的新工作室,提出要收购全部早期作品。"
宁雅脚步一顿:"柯寻答应了?"
"没有。但这位先生似乎很执着,说愿意出三倍市价。"林薇递过平板电脑,"我查了一下,他的背景有些...复杂。"
屏幕上显示马克西姆近年的收藏记录——大量收购中国新锐艺术家的作品,尤其是那些反映社会变迁的批判性创作。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与德国布鲁克财团关系密切,而后者正是宁氏集团在欧洲市场的最大竞争对手。
"安排见面。"宁雅将平板还给林薇,"但不要告诉柯寻。"
"还有一件事。"林薇犹豫了一下,"关于柯寻的背景调查...我发现他三年前有六个月的空白期,完全查不到行踪。"
宁雅挑眉:"什么意思?"
"出入境记录显示他去了法国,但没有任何展览记录或居住证明。"林薇滑动屏幕,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有趣的是,有人在这期间看到他在您前夫李明昊的私人会所出现过。"
照片上是一个背影,只能依稀辨认出那人耳垂上的银色耳钉。宁雅的心跳突然加快,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继续调查,但不要惊动任何人。"她看了看表,"现在,我要去见见这位神秘的马克西姆先生。"
马克西姆是个五十出头的俄国人,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是萨维尔街定制款,腕表是百达翡丽的古董款。他坐在宁氏集团会客室的沙发上,姿态优雅得像在自己家里。
"宁女士,久仰大名。"他起身行礼,口音带着斯拉夫腔调,"您的商业成就令人钦佩。"
宁雅与他握手,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不是婚戒,而是某个秘密组织的徽记。她曾在布鲁克财团的资料中见过类似的符号。
"马克西姆先生对柯寻的作品感兴趣?"她直奔主题。
"非常感兴趣。"马克西姆微笑,眼角泛起细纹,"尤其是他对城市记忆的解构。如此年轻,却有着惊人的洞察力。"
宁雅示意他坐下:"柯寻目前与宁氏有合约在身,恐怕无法满足您的收购需求。"
"哦,我不是来挖墙脚的。"马克西姆轻笑,"相反,我想通过您认识这位天才。布鲁克艺术基金会正在筹备一个全球巡展,主题是'消逝的文明',柯先生的作品再合适不过。"
布鲁克。他终于提到了这个名字。宁雅端起茶杯,掩饰眼中的警惕。
"我会转达您的邀请。"她公式化地微笑,"不过柯寻一向特立独行,恐怕..."
"他会感兴趣的。"马克西姆打断她,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推过来,"告诉他,我们在巴黎见过面。"
照片上是年轻的柯寻,站在塞纳河畔的一座画廊前,神情阴郁。更引人注目的是,照片角落有个模糊的身影——即使只露出半边脸,宁雅也认出那是她前夫李明昊。
"什么时候的事?"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三年前,一个雨夜。"马克西姆收起照片,"请转告柯先生,老朋友期待重逢。"
送走马克西姆后,宁雅立刻拨通了柯寻的电话,却无人接听。她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决定亲自去一趟工作室。
城郊的天气比市区糟糕得多。宁雅的车驶入老宅所在的小路时,天空已经阴沉得像是傍晚。第一滴雨落在挡风玻璃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
她冒雨跑到门廊下,头发和西装外套已经湿了大半。敲门无人应答,她试着推了推——门没锁。
"柯寻?"
工作室里空无一人,但明显已经布置好了。中央天窗下是那组城市记忆装置,比上次看到时更加庞大复杂。四周散落着工具和材料,一盏孤零零的工作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宁雅脱下湿外套,环顾四周。这里比她想象中整洁,工具和材料分门别类摆放,墙上钉满了设计草图。她的目光被角落一个小书架吸引——那里整齐排列着几十本速写本,每本都标有日期。
最旧的那本封面上写着"2015"。宁雅的心跳加速,这正是城南图书馆关闭的年份。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取下它。
翻开第一页,她的呼吸停滞了——那是图书馆的速写,精确到每一扇窗户、每一排书架。第二页是阅览室的角落,一个女孩低头看书的侧影。即使只是铅笔线条,宁雅也立刻认出了那是二十岁的自己。
她快速翻动页面,每一张都像一记重拳击中胸口:她在校园长椅上看书,她在咖啡厅写论文,她在雨中奔跑...这些画面贯穿了整个2015年,直到她毕业离开。
"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
柯寻的声音从背后炸响。宁雅转身,看到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眼中燃烧着怒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洼。
"这些画..."宁雅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跟踪我?"
柯寻大步上前夺回速写本:"那是我毕业创作的一部分,记录城市中的普通人。"
"普通人?"宁雅指着其中一页,"这张是我在宿舍楼下,这张是我在图书馆,还有这张——"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这是我毕业典礼当天。"
柯寻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放下速写本,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认得这个吗?"
宁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质象棋棋子——"马"。底部刻着"NY 2005"。
"这是...我十岁时的象棋比赛奖品。"她抬头,眼中充满困惑,"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在老图书馆附近捡到的。"柯寻的声音低了下来,"当时不知道是谁的,只觉得做工精致就留了下来。后来在图书馆看到你,才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工作室突然陷入黑暗——停电了。
"该死。"柯寻摸黑找出蜡烛点燃,"这一带电网老旧,暴雨天经常断电。"
摇曳的烛光中,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错。宁雅仍握着那枚棋子,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2005年,她参加全市青少年象棋比赛,决赛中因为一步失误痛失冠军。父亲没有责备她,只是说:"记住这种痛,它会让你更强大。"
"你那天也在比赛现场?"她问
柯寻点头:"我父亲带我去看展览,路过赛场时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哭。"他顿了顿,"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宁雅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楼梯:"跟我来。"
阁楼比楼下更暗,只有雨水拍打天窗的声音。宁雅借着烛光翻找那些旧箱子,终于抽出一本相册。她翻到中间一页,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是2005年市文化中心的展览。"
照片上是十岁的宁雅站在一幅巨型壁画前,身后不远处有个瘦高的男孩背影。
"那是我父亲的公共艺术项目。"柯寻的声音有些异样,"那天他喝醉了,在开幕式上大闹一场。"
两人沉默下来,只有雨声填满空间。宁雅突然意识到,他们的命运线远比想象中交织得更早、更深。
"马克西姆今天来找过我。"她转移话题,观察柯寻的反应。
烛光下,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他说什么了?"
"邀请你参加布鲁克艺术基金会的巡展。"宁雅递过那张照片,"还说你们在巴黎见过。"
柯寻盯着照片,指节发白:"我不认识什么布鲁克基金会。"
"但你知道马克西姆,也认识李明昊。"宁雅逼近一步,"三年前你去法国做什么?为什么资料一片空白?"
"这不关你的事。"柯寻转身要走,却被宁雅拉住。
"如果涉及宁氏集团,就关我的事。"她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李明昊是我的前夫,也是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马克西姆背后是布鲁克财团,他们一直想吞并宁氏的海外市场。"
柯寻挣脱她的手:"我不是你们商战的棋子。"
"那你是什么?"宁雅质问,"为什么要收集我的画像?为什么对城南图书馆那么执着?你和李明昊到底什么关系?"
一道闪电照亮整个阁楼,刹那间宁雅看到柯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雷声轰鸣而至,淹没了他的回答。
烛光突然熄灭,黑暗中宁雅感到一阵眩晕。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相册边缘。自从三年前那场车祸后,她就患上了幽闭恐惧症,尤其是在黑暗的密闭空间里。
"宁雅?"柯寻察觉到异常,"你怎么了?"
她无法回答,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恍惚中,她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的肩膀,引导她慢慢坐下。
"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柯寻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吸气...呼气..."
宁雅努力聚焦于这个声音,像抓住救命稻草。渐渐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但手指仍然冰凉。
"好些了吗?"柯寻递来一杯水,不知他是如何在黑暗中找到的。
宁雅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嗯,谢谢。"她顿了顿,"抱歉,我有些...失控。"
"人人都有弱点。"柯寻在她对面坐下,"我第一次参展时紧张得吐了,就在作品前面。"
宁雅轻笑出声,很难想象这个如今桀骜不驯的男人也有那种时候。
"马克西姆找我是为了这个。"柯寻突然说,黑暗中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三年前我在巴黎的个展,他提出高价收购全部作品,条件是修改创作理念,加入更多...政治元素。"
宁雅明白了:"你拒绝了。"
"不仅拒绝,我还当场撤展。"柯寻的声音带着嘲讽,"第二天就有人举报我的签证有问题,被关在拘留所三个月。"
"李明昊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他是马克西姆的合作伙伴。"柯寻停顿了一下,"也是把我弄出来的人。"
宁雅的心沉了下去。李明昊从不做亏本生意,他帮柯寻必定有所图谋。
"他想要什么?"
"你的弱点。"柯寻的声音几不可闻,"他以为跟踪你一年的我,手里一定有能打击你的素材。"
宁雅倒吸一口冷气。三年前正是她与李明昊离婚的关键时期,双方为集团股权争得你死我活。
"但你什么也没给他。"
"我给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校园照片。"柯寻苦笑,"他气得够呛,但碍于面子还是帮我解决了麻烦。之后我就回国了,再没联系。"
雨声渐小,电力突然恢复,工作室的灯光从楼下透上来。宁雅看到柯寻就坐在对面,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却有种奇异的安定感。他的速写本摊开在两人之间,正是那张毕业典礼上的她——穿着学士服,笑容明亮,对未来一无所知。
"为什么画我?"她轻声问。
柯寻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你有一张值得记录的脸。"
他们没有再提马克西姆或李明昊,也没有继续那个关于画像的话题。柯寻找来干毛巾和一件旧衬衫让宁雅换上,自己则去检查漏雨的屋顶。
宁雅站在阁楼窗前,看着雨后初晴的天空。她手中仍握着那枚银质象棋,二十年的时光在指间流转。她想起父亲的话:"记住这种痛,它会让你更强大。"但此刻,另一种陌生的感觉在心头萌生——或许有些痛,不必独自承受。
下楼时,她看到柯寻正在调整那组装置。他换上了干衣服,头发还滴着水,专注的样子像个大男孩。工作台上放着那块刻有"宁园"字样的门牌,旁边是几张老照片——宁家花园的凉亭,她儿时最喜欢的地方。
"这是..."宁雅拿起门牌。
"从老宅花园里找到的。"柯寻头也不抬,"打算用在装置的中心位置。"
宁雅的手指抚过那些锈蚀的字母,记忆中的花园鲜活起来:夏日的蝉鸣,父亲教她下棋的石桌,母亲亲手栽种的玫瑰...
"这里曾经叫宁园。"她轻声说,"我祖父建的,后来城市扩建被划入郊区,就很少有人来了。"
柯寻停下手中的工作:"为什么要帮我?不仅是为了项目吧?"
宁雅将门牌放回原处:"也许是因为...你记得这座城市本来的样子。"
他们隔着工作台对视,某种无需言说的理解在空气中流动。柯寻突然拿起相机,对准宁雅按下快门。
"嘿!"她条件反射地抬手遮挡。
"别动。"柯寻调整焦距又拍了几张,"完美的光线。"
宁雅罕见地没有反对。她看着柯寻将照片导入电脑,简单处理后打印出来——画面中的她站在雨后的天窗下,阳光透过云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表情是少见的柔和。
"给看得见的人。"柯寻在照片背面写下同样的字句,递给她。
宁雅接过照片,突然注意到工作台角落的日历——下周一被红笔圈出,标注着"图书馆最后期限"。
"什么最后期限?"她问。
柯寻的表情变得严肃:"老图书馆要彻底拆除了,下周一动工。我想在之前再收集一些材料。"
宁雅想起录音中自己年轻的声音,那个雨天的图书馆,以及柯寻画中无数个安静阅读的瞬间。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她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柯寻挑眉:"宁总要放下身段去废墟里捡垃圾?"
"那里有我的记忆。"宁雅直视他的眼睛,"就像你说的,城市记忆属于每个人。"
窗外,夕阳穿透云层,为雨后的大地镀上金色。工作室里,两个固执的灵魂在对抗与吸引间,找到了短暂的平衡点。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薇正将一份加密文件发送到宁雅的邮箱。文件中的监控截图显示,柯寻上周曾秘密会见过李明昊的助理。更令人不安的是,马克西姆在离开宁氏集团后,直接去了李明昊的私人会所。
风暴,才刚刚开始。
作者简介:满笺,本名付志国。资深媒体人,知名学者、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作家网「会员」。
初审:黄珊珊|责编:赵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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