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大概快十一点了吧，我刚洗完澡，习惯性地往卧室走。没想到刚推开门，就被林静一把拦住了。

"你今晚睡客厅。"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那种不容商量的意思。

我心里一咯噔，以为是因为昨晚我回来晚了的事儿。那天公司聚餐，我确实喝多了，回家时她已经睡了，今天早上也没怎么说话。

"静静，我昨晚真的是公司聚餐，你别生气了。"我赔着笑脸，想要解释。

她没看我，只是把枕头和被子递过来："我没生气，你就睡客厅几天，别问为什么。"

说实话，结婚三年，她从来没这样赶过我。平时有什么矛盾，最多就是冷战一晚上，第二天准保没事。这次不一样，她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比较早，想着给她做个早餐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她正在煮粥，还炒了个青菜。

"我来吧。"我走过去想接过锅铲。

"不用。"她躲开我的手，"你去洗漱，一会儿要迟到了。"

吃饭的时候，她给我盛了粥，夹了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我，话也比平时少。

"静静，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是因为我昨晚回来晚了..."

"不是。"她打断我，"你好好上班，别想太多。"

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不是生气，但又把我赶出卧室，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上班的时候，我一直心不在焉。中午的时候给她发微信，问她中午吃什么，她回得很快，说在公司食堂吃。看起来很正常，但我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晚上我特意早点回家，买了她爱吃的小笼包。她接过袋子的时候，我明显看到她眼圈有点红。

"你哭了？"我有些紧张。

"没有，可能是今天风大。"她转身去厨房热包子，"你先去洗手。"

那天晚上，她依然让我睡客厅。我躺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轻微声响，总觉得她没睡着。有几次我想敲门进去，但想想她的态度，最终还是忍住了。

第三天，情况更奇怪了。我发现她开始整理东西，把一些平时不常用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还有就是，她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把我散落在各处的袜子、充电线都归置得特别整齐。

"你在干什么？"我问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太乱了。"她头也不抬地继续叠衣服。

我注意到她叠的那些衣服，都是她最喜欢的几件，有件蓝色的毛衣还是我们谈恋爱时我送给她的。她把它抚平，动作特别轻，好像在和它告别似的。

中午她没回来吃饭，晚上回来得也比平时晚。我问她去哪了，她说公司有事。但我看她手里提着个小袋子，像是从医院拿回来的什么东西。

"你不舒服？"我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体检报告。"她把袋子放在桌上，"都正常。"

那个袋子我瞥了一眼，不像是体检报告的袋子，更像是从药房拿回来的。我想问，但看她疲惫的样子，就没多说什么。

那天晚上，她还是让我睡客厅。但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听到卧室里传来很轻很轻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想起身去看看，但房门是锁着的。我在门外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到沙发上。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

第四天早上，我决定摊牌。

"静静，你到底怎么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别这样熬着。"

她正在刷牙，听到我的话，动作停了一下。漱了口之后，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老公，如果..."她开口，然后又停住了，"算了，没什么。"

"什么如果？你说啊。"我急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能去哪？"

"我是说假如。"她的声音很轻。

"没有假如。"我走过去想抱她，但她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医院的？"我问。

她点点头，接起电话走向阳台。我隐约听到"检查结果"、"下午过来"之类的话。

挂了电话后，她回到客厅，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静静，到底怎么回事？"我再也忍不住了，"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她看着我，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三天她为什么要把我赶出卧室，为什么要整理东西，为什么会问那些奇怪的话。

她怕的不是我生气，她怕的是让我看到她的脆弱和恐惧。她在为可能到来的坏消息做准备，也在保护着我。

"傻瓜。"我走过去紧紧抱住她，"不管什么结果，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