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花绽冰消,雪融润泽,自然之美宛如圣贤之胸襟,气度潇洒,悠然自得。“旷兮其若谷”,此言用以喻示思想的豁达与空灵。一个修行有成者,理应拥有如此清明空灵的头脑,犹如深邃山谷,回声悠扬。唯有心境恒久保持空灵,方能堪称真正的七窍玲珑。若心境滞塞,便如同“蓬茅塞心”之人。人心不应为蓬茅所阻,而应如海天般辽阔,空明无尘。佛家论空,至极至虚,智慧自然高远,正所谓“打破冥顽须悟空”。
常人因佛经中言“五蕴皆空”“无常苦空”等,常疑佛法仅是一味谈空,无所执着,方能彻悟。禅宗亦反复强调,空方能悟,所谓空,即对万物不起杂念,不执外相。然而,此等空境非寻常人所能及,故显得遥不可及。
大乘佛法所涉,非独空论,更兼论空与不空之两面。虽有时专述空理,实则亦蕴含不空之深意。唯有领悟空与不空之双重境界,方得谓真悟道也。
那么,究竟什么是大乘佛法中的“空”与“不空”呢?正如佛经《波罗蜜多心经》所阐述的“空”,其内涵极为深刻:一方面,“空”意味着万事万物时刻处于永恒的变化之中,因此要求我们达到一种“无我”的境界;另一方面,“空”亦是“不空”,因为佛法倡导普度众生,故而它承载着救世的使命。换言之,所谓“空”即是无我,而“不空”则是致力于救世的事业。尽管认识到无我,却仍能积极投身于救世之业,此时“空”亦转化为“不空”;尽管努力从事救世事业,却始终不执着于“我”,不执着于个人所得,此时“不空”亦回归于“空”。
换句话说,大乘佛法中的“空”与禅宗所讲的“空”,其意义并非单一,亦非消极,反而是一种积极入世的修行。它蕴含着双重内涵:既要有“什么都是我的”的博大胸怀,又需具备“什么都不是我的”的超然器量。凭借这种无上的智慧,指引我们以无我的精神投身于世间的各项事业。
更进一步,佛法中的“空”与“无我”的概念是相互贯通的。何谓“无我”?“无我”意指“不是我,或者没有我”,即译作非我或无我。“无我”并非指我不存在,而是告诫我们不要执着于非我的事物——即所谓“我执”。
所谓“有情”,从身体构成来看,是由地、水、火、风、空、识这六种元素组成,其中任何一种元素都是刹那间依缘而生灭的,因此找不到一个固定且独立的“有情”来支配身心,也就是找不到“我”的存在。这是佛教对“无我”的一种阐释。
我们常陷入烦恼,根源在于未能理解“无我”,总是执着于追求“我”或“我所有”。然而,佛是一位充满慈悲与智慧的觉者,是一个践行无我和清静无为的典范。“无我”,即是断除尘世间的一切烦恼,舍弃所有不应追逐之物。“无我法”,意味着无畏、牺牲与奉献,正因为“无我”,在奉献时方能感到自然愉悦,不再纠结于得失,身心得以安乐。
众多佛学大家皆身体力行“空”与“无我”的大慈悲智慧,以出世之心成就入世的伟大事业。禅宗大师一行禅师毕生致力于宣扬“非暴力”的和平理念,通过推广正念、广行布施,助力世界各地的难民和儿童。
中国台湾的慈济会法师证严法师,因目睹一位难产的山地妇人因无力支付保证金而被医院拒之门外,遂立志建造一所专为穷人提供医疗服务的医院。后来,她不仅在花莲成功建立了第一所慈济医院,还将慈济事业拓展至全球。
著名的佛学大师星云法师自1970年起,相继创办了育幼院、佛光精舍、慈悲基金会,设立了云水医院、佛光诊所,并与福慧基金会合作,在中国内地建立了多所佛光中、小学和佛光医院,致力于育幼养老、扶弱济贫。
由此可见,佛法并非脱离世间,出世亦能入世。审视佛教的根本宗旨,旨在洞悉宇宙真相,引导人们追求真理与智慧,以消除生命中的愚痴与烦恼。因此,修学佛法并非必须离尘出家,身处红尘之人同样可以借助佛法指导生活,实现自利利他。
所以,佛法所讲的“空”与“无我”,怎能被视为消极避世,让人一味追求出离呢?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这种智慧正是佛法的伟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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