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地方性农商银行体系内,有一种颇具特色的现象:不少中高层干部、高管到了55岁以上,就可以选择“退居二线”,不再担任实际职务,不再参与管理,甚至都无需打卡上班,却依旧可以享受着年薪几十万的待遇,虽然薪酬可能只占他们在职时的70%-80%左右,但仍比一线员工忙忙碌碌一年挣得还多几倍。他们的身份从“董事长”“行长”变成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调研员”“顾问”,但这些头衔往往是虚职,无实权、无职责、无工作任务。

相比之下,普通银行员工55岁若选择内退,往往只是出于身体健康、家庭等原因的无奈之举,光是审批流程估计就得卡上好久,即使申请成功,大多数能拿到的也就三四千元的基本薪酬。而那些曾经位高权重的高管却能在无需坐班的状态下继续“高薪续航、带薪养老”五六年,轻轻松松“过渡式退休”。

从字面上看,“调研员”这个职务并非违规,它往往是体制内给资深管理人员设定的一种“过渡岗位”。但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有没有这个岗位,而在于这个岗位是否承担了相应的职责,以及是否对银行日常运营真正产生了价值。

如果这些“调研员”真的对银行经营作出应有的贡献,那他们的薪酬尚可理解为“价值支付”。但事实上,大多数“二线高管”压根不参与任何实质性工作,有的甚至连办公室都不来,连员工都很少见到他们的身影。这就演变成了“只挂名、不干事、照领高薪”的典型。

在市场经济的常识中,工资是劳动的对价,没有实际劳动却享受高薪待遇,就难逃“吃空饷”的质疑。别忘了,这些高薪“调研员”的薪酬,最终来自银行的经营收入,来自于所有基层员工辛苦跑业务赚来的利润。如果大笔薪酬被浪费在无产出的岗位上,本质上就是一种资源错配和浪费。

最讽刺的是什么呢?就是这种现象,在行里是公开的秘密。从上到下,大家都默认这套逻辑:只要你熬到位子上、熬到了年纪,就可以顺利脱身、顺带高薪续航五年。有时候真让人怀疑,奋斗的终点仅是为了能“体面退场”——别像普通员工那样被无情边缘化,而是体体面面地退到一个没人打扰、待遇不降的“养老圣地”。

当一个组织的奋斗终点,不是创新变革,而是“体面地退到一个虚职”,那这个组织就已经不具备发展活力了。不是因为少了几个好干部,而是因为它让“最后这几年怎么过”变得比“前面几十年怎么干”还重要。

说到底,制度不是不能有弹性,但不能让“身在其位不谋其事”变成一种奖赏机制,变成人人向往的归宿。

真希望哪天我们也能看到这样的新闻标题:“某行行长退居二线后,主动请缨下基层做业务”,那才是“调研员”三个字该有的样子。现在嘛,说难听点,它只是一个贵族养老证。

在一个强调“公平绩效”“激励约束”的体系里,这种双轨制的存在极具讽刺意味。它不是合理分配资源,而是在默许一种身份决定待遇的等级化逻辑,也向基层员工赤裸裸揭露了一个道理:拼业绩还不如熬资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