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向操作,先上头的先下头,放不下的先绝情。在爱情里,两个人是共犯,谁也别想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只要都快乐过,早晚都得付出代价。因为,有黑必有白,有乐必有苦。

怀念催生遗忘

越是执着于放下,反而越难放下,别怕被抛弃、被拒绝,在分开那一刻,所有的刻意回避、绝情全都是在虚张声势,只是为了避免自己变成那个被抛弃的可怜虫,就像白天是走向黑夜的过程,生是走向死亡的过程,这世界的一切都在朝着它的反方向运动。爱是一股流动的能量,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其实是他把能量释放给对方的过程,而对他来说,释放等于减少,他爱另一个人的过程其实是他的爱减少的过程,同时又是而被爱的对方对他的爱增加的过程。所以在爱情里,常常到了一定程度,两个人的角色就会互换,因为,反者道之动。曾听一位70岁的老人说,年龄越大,那些遥远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反而是眼前的事情没什么印象。所以,如果想忘记一个人,那么就去回忆、去思念、去消耗,这不是在加深记忆,而是在对痛感脱敏。有一天会突然发现,那些念念不忘的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模糊,而那些可以回避的面孔,会像遥远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

宇宙万物,都必然会经历成、住、坏、空

关系也有它的生命和四季,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一样永恒不变的存在。很久以前,我需要一张桌子,于是画图设计再找人定做,做出来那刻,它就成了,它陪我住了很多年,后来它旧了,坏了,在我搬新房的那一天,把它拆了,这张桌子走完了它的一生。做成桌子的木材,木工师傅的技艺,我想要一张桌子的念头,这些都是孕育这张桌子的“缘”。以此类推,一切都可以看作是宇宙孕育的“生命”,一个物件会经历从无到有,从新到旧再复归于空。一棵树有它的成住坏空,一个人、一座房子、一段历史、一段关系也有它的从生到死,缘起缘灭。缘,就是一件事物的条件,条件具备,那个相就成了,条件不在,那个相就消失。一张桌子是一个相,一段感情也是一个相,一切事物从无中来到无中去。缘起性空,这个空既是无中生有的无,更是一切存在的可能性。一张桌子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生出它的可能性,一段感情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孕育它的可能性。那个相必然不会一成不变,但那个可能性一直存在,所有存在过的事物都证明它是被这个宇宙欢迎和允许的。我们曾经爱过,也被爱过,这就证明我们是被这个宇宙欢迎的。有一天,我们和另一个人分开了,不是因为我们没有资格被爱,而是因为这段感情就像那张桌子,有它自己的成住坏空。甚至说什么都不做,我们的存在就已经证明我们是被宇宙欢迎的,因为宇宙不欢迎的东西压根就没有存在的可能性。所以一段关系、一段感情的结束并不意味着这段关系以及当事人被世界否定了,宇宙允许这段关系、这段感情开花结果,宇宙允许人们体验关系的成住坏空,宇宙允许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大多数人理解无所住就是不执著于相,心不是心脏,而是心流,是一注永不停息的水流,人的心,人的感受,每分每秒都在变化流动。无所住,不执着于抓住某一个相爱或者憎恨的片刻,就是不执著于抓住这水柱里的某一滴水,爱恨离合都是片刻的感受,它们共同构成了这颗心。也不必执着于一片乌云,我们不是站在雨里被风吹雨打的可怜人,而是包罗万象的天空,人不是情绪的奴隶,而是情绪的容器,容得下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个中滋味不过是一味佐料,人生的一切经历都是供我们来尝一尝、品一品的,任何他者都不是人生的目的,而是拓展见识的工具。不必执着于放下或者不放下,顺其自然,无论怎么做,人心都会在遗忘和记起中来回摇摆,时而怀念,时而怨恨,时而遗憾,时而释怀,慢慢的,那个摆锤的力量会越来越小,最后于一切有情无憎爱。那些生命中出现的人,会按照他们对我们人生影响的程度在我们的心里占据不同程度的分量,心里的一席之地要给谁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只要相遇,只要纠缠,无论最终闹得多难看,都没办法将其从意识中删除,在这世间走一遭,人的心不可能空空如也,无论最终是聚是散,在意识层面,彼此在一起又不在一起,孤独又不孤独,爱只是一个坍缩的粒子,不爱也不过是与它纠缠的另一颗反方向的粒子,爱恨同源,喜恶同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