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代词坛上,有这样一位词人:他常伴帝王左右,却写出了最淡泊的心境;他身处繁华宫廷,笔下却满是自然的清幽与人生的通透。
他就是张抡,一位在《全宋词》中留下 112 首词作的文人,而今天我们要走近的,正是他那首以自然时序起兴、道尽超脱心境的冷门佳作 :《阮郎归・寒来暑往几时休》。
《阮郎归·寒来暑往几时休》
寒来暑往几时休。光阴逐水流。
浮云身世两悠悠。何劳身外求。
天上月,水边楼。须将一醉酬。
陶然无喜亦无忧。人生且自由。
张抡,字才甫,活跃在宋高宗绍兴末年前后,出生地是北宋的都城开封。关于他的生卒年,史料中并没有确切记载,但从现存的文献可知,他是宋高宗赵构非常赏识的御用文人。
据说张抡的词作只要一完成,就能立刻被宫中乐师谱上曲调演奏,这种 “即写即唱” 的待遇,足以说明他的词作既有文采,又合音律,最懂皇家审美。,在当时有多受欢迎。
但有趣的是,这位常伴帝王左右的词人,并没有在作品中堆砌宫廷的奢华与权谋,反而总在写自然时序、日常感悟。张抡自号莲社居士,可见他内心对淡泊境界的向往。
《全宋词》收录的 112 首张抡词作中,有不少是应制之作。即便是这类作品,他也总能巧妙地融入自然意象与人生哲思。
《阮郎归・寒来暑往几时休》这首词,便是如此。读这首词,给我感觉就好像是在与一位老友闲谈,说着时光流转的无奈,也说着内心自足的快乐。
“寒来暑往几时休。光阴逐水流。” 词的开篇就抛出了一个每个人都会追问的问题:寒冷的冬天来了,炎热的夏天过去了,这样的循环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这里词人给出了常见的比喻,时间就像那奔腾不息的江水,一旦流走就再也不会回头。
虽说在感慨时光易逝,但张抡给我的感觉,好像非常平静。
“浮云身世两悠悠。何劳身外求。” 这两句则将视角转向了人生。“浮云” 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意象,它飘忽不定、聚散无常,张抡用 “浮云” 来比喻 “身世”,道尽了人生的不确定性。
无论是官位的升降、财富的多寡,还是人际的聚散,都像天上的浮云一样难以捉摸。“浮云” 在天上悠悠飘荡,“身世” 在人间悠悠前行,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自然地运转,无需人为干预。那些身外之物更是虚幻,又何必耗费心力去追逐呢?
这不是消极避世,而是一种清醒的选择:这世间的一切,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与其在向外追逐中弄的人疲惫不堪,倒不如回归内心的自足与安宁。
上阕写尽了对时光与人生的通透认知,下阕则把这份认知落到了具体的生活场景中。
“天上月,水边楼。须将一醉酬。”抬头望一轮明月,月光洒在水面上,楼影、月影、树影搅在一起。这样的良辰美景,该用什么来回报呢?那不如斟上一杯美酒,酣畅淋漓地醉一场,以此来酬谢这美好的时光,眼前的风景,此刻的心情。
"酬"很有意思,像是在和月亮、楼影碰杯,又像是在和自己的内心对话。 “醉” 也不是借酒消愁的颓废,而是享受当下的洒脱。
在张抡看来,江山风月都是大自然的馈赠,我们要懂得欣赏眼前的美好,才是对生命最好的尊重,才能不辜负这份诗意。
“陶然无喜亦无忧,人生且自由。” 最后这12字,是全词的点睛之笔,也道出了作者所要追求的人生境界,最适合做个性签名。
“陶然” 是一种沉醉其中的状态,就像喝了美酒之后的酣畅,又像沉浸在美景中的惬意。没有大喜过望的狂喜,也没有悲从中来的忧愁,无论外界如何变化,自己内心都能保持一份安定,人生就让它自由自在地过吧!
生活中总有顺境逆境,世俗的快乐,往往依附于外在的得失。得到了就喜,失去了就忧。但张抡追求的快乐,是不依附于任何外在条件的内心平和、安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首词告诉我们:当一个人不再被名利束缚,不再被情绪裹挟,不再为过去悔恨、为未来焦虑,能沉醉于眼前的美好,学会和自己和解,那他的人生自然就自由了。
人生缘何不快乐,只是我们给自己套上了太多枷锁。
当我们被生活的洪流裹挟时,不妨读一读这首小词。
当你真正读懂后,那些寒来暑往的匆忙,终将在悠悠浮云间,化作你当下一刻的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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