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泗独立团首次攻坚战——克复泗阳城

张斗杰 井 彩

1944年秋，驻众兴的日军为扩大伪化区，破坏淮泗抗日根据地，在泗阳县众兴南面离运河不远的泗阳县城老黄河堤上修筑了一个据点，派伪军第二十八师一个加强连驻守。新四军第四师兼淮北军区第一军分区首长命令：淮泗独立团攻拔这个伪据点。

要攻克的据点虽然不大，但防御工事比较坚固。据点外层建立一道鹿砦，鹿砦内边有一道宽6米多、深3米多的水濠，最内层有一道六七米高的围墙，围墙周围修了若干暗堡；据点中心，在旧黄河堤上修筑一座砖木结构的三层圆形高碉，顶上配置机枪，可瞰射、控制周围数百米内的地区。这种防御工事，对当时装备较差的淮泗独立团来说，要攻取它谈何容易！这次作战，也是淮泗独立团的首次攻坚作战。为此，军分区首长命令为该团配属两门八二迫击炮改装的平射炮，以增强攻坚能力；并指示为便于观察弹着点和轰击效果，在黄昏前发起攻击。

淮泗独立团决定由第一营担负主攻任务，第一连和第二连同时突击，第三连为营的二梯队。第三营位于据点东北旧黄河滩上对众兴警戒，并随时准备歼灭向东北突围之敌。第二营为团的预备队，并以一个连在据点西南角助攻。

8月下旬的一天下午3时，淮泗独立团对泗阳据点进行包围。第一营首长进一步下达了战斗任务：一连在据点东南角实施突击；二连在东北角实施突击；严令各连坚决完成突击任务。

突击前，第二连位于据点东北角一片坟地，这里也是第二连的冲击出发地。连长张斗杰带领加强的第一排担任主要突击任务，指导员井彩带领第二、第三排为二梯队随后跟进。第二连迅速做好突击前的一切准备，静待上级下达突击命令。

16时，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这是团首长发出的攻击讯号。两门改装的平射炮，从据点南侧的射击阵地上怒吼了，发发命中圆形高碉。霎时间，高碉南墙上出现了一米见方的大洞，指战员们为自己炮兵的高超射击技术而高兴。高碉里的人在一片死伤中惊叫慌乱。张斗杰连长在我方火力掩护下，乘势率领第一排跃出工事向预选的突破口冲去。

第二连一排长陈宏甫带领一班沿着被拉开的鹿砦通道和未被敌人完全拆毁的便桥越过水濠，攀登围墙，胜利地占领了突破口；第二、第三班争先恐后地冲击前进，有的战士从鹿砦中硬钻过来，有的走独木桥时滑落到濠水中，但都战胜困难，紧随着一班冲了上来。当面守敌被迅速肃清，突破口在迅速扩大。第一连也在东南角突击成功，与第二连在圩内成南北对进态势。

不料，纵深战斗出现了新困难。敌高碉虽被我炮兵轰开大洞，但那是在半腰部，敌人仍集中在这里作困兽斗。当时，独立团指战员还没有掌握爆破技术，战前又没有准备云梯，政治攻势也难凑效，一时拿它没有办法。

正在为难时，张斗杰与一排长陈宏甫在距离高碉数米远的一间厨房里，发现了一瓶煤油。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他们顿生一计：用煤油烧楼门。陈排长按照张连长的命令，手拿煤油瓶，奋不顾身地几步跃到高碉底层紧闭的大门前，将煤油迅速泼洒在木质楼门上，用引火纸引燃后又迅速返回原地。一瞬间，烈火熊熊，烟雾弥空，火苗逐渐往上蔓延，所有易燃物先后起火，高碉很快陷入火海之中。

高碉中困守的敌人，由顽抗到动摇，由动摇到慌乱。不但几家伪属和小孩被烟熏火烤得嚎啕大哭，连呼“救命”，连伪军也被逼得停止抵抗，开始往下丢枪。

陈宏甫率领几个战士乘势冲上前去，捣掉烧毁的楼门进入高碉的底层，命令涕泪交加、蓬头垢面的敌人举起双手走出高碉，在外边集合。狼狈不堪的敌人乖乖地从高碉中、上层鱼贯而出，除了死亡的十余人，敌人一个加强连全部当了俘虏。

前后不足一小时，泗阳城攻坚战斗胜利结束。随后，地方抗日政府在部队掩护下，领导事前组织好了的民兵，将该据点迅速平毁。

第二连二排长朱大贤，在攻击发起前不幸中弹光荣牺牲。他是第二连唯一的牺牲者。

泗阳城攻坚战后，第二连受到团首长多次表扬。第二连指导员井彩根据大家的意愿，利用当地的一首民谣，填上了新词，用来表彰陈宏甫排长的功绩和平射炮的威力，在连队和驻地群众中广为传唱：

陈宏甫，一排长，勇敢战斗在泗阳；

炮楼下，把火燃，吓得敌人缴了枪。

俘虏捉了八九十，缴获七八十条长短枪。

八二炮，曲改平，泗阳攻坚显威风；

轰轰轰，轰轰轰，一炮一个大窟窿。

无坚不摧丧敌胆，打得敌人成了哑巴兵。

（本文节选自张斗杰、井彩《忆淮泗独立团的两次战斗》，转发时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