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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流动的PE

“ 流动的PE近期正在撰写“科创企业的并购思考”系列文章,以期为推动国内科创企业的并购退出达成前瞻启发,也为后续相关政策的制定提供建设性的思路和依据。在上一篇中,我们研究了世界500强企业收购科技型初创公司的整体市场和目标特征。本文为该系列的第二篇,将深度解析大型企业收购科创公司的驱动力所在。

全球大型企业正在通过连绵不断的并购浪潮悄然扩张自己的主导地位。

据荷兰的跨国公司研究平台SOMO的统计,在2019年至2025年间,海外大型科技公司在全球范围内收购了至少191家公司,即平均每11天就产生一笔并购交易。

并购,究竟能为大型企业带来什么呢?

01#大型企业为什么要并购科创公司?

大多数公司想要提升或巩固市场地位,就需要科技创新。尤其对于大型企业而言,科技创新已非“锦上添花”,而是“生死攸关”。它是抵御颠覆、驱动增长、提升效率、吸引人才、构建优势、保持活力并履行责任的唯一途径。在如今科技快速迭代变化的时代,停止创新就意味着被时代抛弃。

不论处在哪个行业,大型企业的科技创新通常可以被分为三类,即让现有产品或技术更优秀的工艺创新;不断优化产品商业模式、维持竞争水平的持续创新;以及开发过去不存在的颠覆性产品、技术或服务的突破性创新。

不同大型企业管理上述三类科技创新的方式也有三种,要么内部孵化研发,要么与外部资源合作,要么并购。

一般来说,注重研发型的企业首选内部孵化研发路径,旨在开发独立完整的创新技术,无需依赖外力,能够确保企业对新技术的绝对掌控力。然而,内部孵化研发需要大量的前期资本投入,技术研发至商业化的周期较长,并且也不保证研究成果一定能够落地。因此,不少企业为了控制这方面的成本和风险,在部分技术的使用上选择与外部资源合作。

企业使用外部合作资源技术的优势立竿见影,即可以立刻使用成熟的关键技术或产品,避免独立研发的长周期和不确定性,但是随之而来的弊端也有目共睹。一方面,企业无法真正掌控这些技术的使用权,可能因采购或专利合同到期或者地缘政治等各种原因突发性遭遇“断供”,例如前几年因中美贸易摩擦导致的高端芯片“卡脖子”问题。另一方面,这些外部资源无法白嫖获取,企业依旧需要支付高昂且水涨船高的采购和专利费用,以维持自己的使用权利。以小米为例,2024年该公司在专利许可费上的支出为267亿元,较2023年的192.8亿元增长了约74亿元。

有没有可能让企业立刻获取相对可以掌控的关键技术产品,同时避免每年被吸血抽取使用费呢?前文第三类的并购科创公司就是答案。

并购科创公司的交易一般也被称为Tech Acquisition(技术收购),指一家公司收购另一家规模较小的科技公司,以获得后者已拥有或正在开发的技术,将该技术纳入自身的产品和服务范围,以增加市场机会并增强其能力。

技术收购允许买方企业无需进行研发即可受益于新技术,即可以发生在两家成熟的企业之间,也可能是大型企业收购新兴市场的科技公司。这里我们不讨论大型企业通过恶意的技术收购,让被收购企业产品或技术“胎死腹中”的情况。通常来说,大型企业的技术收购主要抱着以下几个目的。

(1)获取产品和技术。这是大型企业比较常见且直接的收购动力,通过收购科技企业从而获取相关的技术和产品,其中的部分甚至可以与大型企业的现有技术资源产生协同效应,大幅提升企业的市场技术竞争力。

(2)获取知识产权。在某些市场,产品的知识产权可能比产品本身更有价值。尤其是那些可以被应用于其他产品的、范围非常广泛的专利。如前文所述,从长远角度出发,大型企业收购科技公司获取专利技术的一次性资本支出可能比持续采购和付费授权方式更划算,而且还可以防止关键技术落入竞争对手之手。

(3)消除竞争,获取更多市场份额。海外并购市场流传的一句话叫“雇佣那些你害怕与你竞争的人”。技术收购的本身也是消除竞争的有效手段,它将被收购公司的知识、客户和市场份额等资源整合进买方企业,从而降低成本也促进创新。更重要的是,在合并整合完备后,大型企业将有能力去抢占更大的市场份额。

(4)扩大品牌影响力。这点通常体现在大型企业收购到了当下万众瞩目的颠覆性技术或合并同类的其他知名公司交易中,容易对外界造成“强强联合”的固有观点。

(4)吸收优质人才,保障科技创新源头。科技创新归根到底的源头在人才。目前,企业想要招募和考核一位令人满意的高级研发人员本就困难,且人力成本高的吓人。更不用说从无到有地组建一支高水平运作的团队了。通过技术并购,大型企业往往能够轻松地获取已被验证的技术团队,有利于该团队在未来为企业产出更多的科研成果。

(5)业绩并表,提高自身利润。与其他领域的并购交易相比,出于利润动机的技术收购并不常见,但确实也存在。尤其对于一些欲想转型的企业来说,基于利润目的的技术收购一石二鸟地完成了企业对行业和业绩的双重需求。

在中国,大型公司也可以分为上市公司和非上市公司,两者在并购科创公司的目的上略有不同。

02#上市公司

若不谈国央企的整合,中国的市场化并购几乎与二级市场紧密联系,80%以上的交易体现为上市公司发起的并购。对于这些上市公司来说,它们大部分是各自细分领域的龙头企业,平均每年有3/4的企业能够保持盈利同比增长,发起的并购无外乎出于两个逻辑:产业整合和市值管理。事实,产业整合的最终指向也是市值管理,但单纯从市值管理作为出发点的并购,现在已经丧失了操作空间。

从广义上讲,A股主板的上市公司几乎都能被认定为大型企业泛称。但也能通过市值分布,进一步划出界限:市值大于200亿人民币的大市值上市公司,市值小于50亿人民币的小市值上市公司,以及处于50亿-200亿人民币之间的中市值上市公司。

从去年开始,A股市值小于50亿人民币的上市公司数量常年稳定在3000多家的水平,占A股上市公司总数的55%-60%之间,所以小市值上市公司的并购空间不容小觑。

这些小市值上市公司还可以再细分成两类:一是主营业务符合政策导向且业绩健康的;二是主营业务不符合导向或者业绩呈现不健康的。对于这些小市值上市公司(尤其是第二类)来说,除了需要利用并购去拓展主营业务的上下游产业来做强市值外,也存在需要寻找第二增长曲线,创造新的业务条线,尤其需要向政策倾斜的科技板块加速转型。

但是,证监会过去对A股上市公司围绕主业发展的要求恒在,导致许多因行业濒临淘汰的企业无法顺利转型。直到去年9月的“并购六条”出台后,上市公司跨界并购首次有了政策依据,即“并购六条”提出明确支持运作规范的上市公司围绕产业转型升级、寻求第二增长曲线等需求开展符合商业逻辑的跨行业并购。

自“并购六条”施行半年,共有109家上市公司披露重大资产收购,其中28家为跨界并购,占比26%。而且,在这28家跨界并购中,所收购的目标公司大部分属于科技行业,主要分布在半导体、人工智能、高端制造等领域。同时,几乎所有发起跨界收购的上市公司在财报中保持着盈利状态,且部分公司的盈利能力较强。

同时,各地跟进的并购相关的政策文件也接连抛出支持上市公司第二增长曲线并购的说法,进一步让寻求正常跨界并购的上市公司吃了定心丸。此外,今年以来针对科创标的并购的政策也频频为市场带来震撼。

例如,今年3月5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局在官网上发布了就做好科技企业并购贷款试点工作答记者问。具体来说,并购贷试点将在北京、上海等18个试点城市展开。对于“控股型”并购,试点将贷款占企业并购交易额“不应高于60%”放宽至“不应高于80%”,贷款期限“一般不超过七年”放宽至“一般不超过十年”。

4月25日,上交所正式发布修订后的《科创板股票上市规则》,明确允许上市未满3年的科创板公司作为被吸并方,这一突破性政策如同一颗 “产业整合催化剂”,迅速激活了资本市场的并购热情。截至6月底,科创板已有27家上市公司披露并购意向,涉及金额超200亿元,其中集成电路、生物医药领域占比达73%。

2025年5月16日,证监会正式公布了第八版的《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除了一系列简化监管的审批流程条款外,新版《管理办法》对上市公司进行重大资产重组的行为给到了以下几个主要维度的实质性支持:1)鼓励私募基金参与上市公司资产重组;2)引入重组股份对价分期支付机制;3)提高对财务状况变化(未盈利资产)的包容度;4)完善锁定期规则支持上市公司之间吸收合并;5)松绑并规范“跨界并购”。

据统计,今年上半年,已有102家A股上市公司宣告重大资产重组计划,其中主办上市公司占比53.9%,创业板占比28.4%,科创板占比17.7%。

03#非上市公司

无人机领域的大疆、短视频领域的字节跳动和小红书、数字支付领域的蚂蚁集团...中国还没上市的知名大型科技企业不胜枚举。

大疆收购哈苏相机、字节收购VR企业Pico、蚂蚁集团收购好大夫...这些中国大型的科技企业虽然还未上市或选择不上市,但是各自并购的步伐却并未放慢。

中国的非上市公司是如何看待技术并购的?笔者特此选取华为的并购历程作为本节案例,由此来解答这个问题。

之所以选择华为,是因为华为是一家以强研发闻名的大型企业,当属前文的第一类内部孵化研发型,这类企业的并购之路值得被记录。2017年,任正非和徐直军的讲话透露出针对华为云、云计算和大数据人工智能平台“不做应用、不碰数据、不做股权投资”的态度,也一度被外界误解为华为不做股权投资。

但事实是,华为早在公司的管理大纲文件《华为基本法》中就早早表明了其对投资战略的主张。根据其中的第三十七条:我们中短期的投资战略仍坚持产品投资为主,以期最大限度地集中资源,迅速增强公司的技术实力、市场地位和管理能力。我们在制定重大投资决策时,不一定追逐今天的高利润项目,同时要关注有巨大潜力的新兴市场和新产品的成长机会。我们不从事任何分散公司资源和高层管理精力的非相关多元化经营。

因此,虽然华为并未像微软、西门子、爱立信等国际科技大厂那样通过大量的并购进行规模和赛道的扩张,但是在2016年之前的华为发展成长期中,公开资料能够追溯到的股权投资就有17笔,并且其中的11笔是并购交易。

图1:2016年之前华为的股权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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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公开资料

彼时,华为的股权投资由内部的企业发展部全权负责,该部门隶属财经委员会,主要包括策略发展部、企业项目运作部、投资监控部、项目执行部等。不过,具体投资项目并不由企业发展部主动寻找,而是通过业务部门在市场发现某家具有潜在技术的标的后转达企业发展部门,让后者评估尽调后上呈常务董事会决策。

华为当时的内在并购观也相当清晰。2016年9月,华为常务董事徐文伟接受媒体采访表示:“华为目前的并购策略是收购关键技术,融入到华为的平台中,不会做纯粹的财务投资。”这些并购除了为华为补充一些垂直领域的核心技术外,部分也为华为提供了在海外当地通信行业经营所需的牌照或资质。

2017年和2018年,或许是身陷特朗普首次上台后中美贸易摩擦的前线,华为在新的股权投资方面的消息少之又少。但是,2019年却出现了巨大反转。

2019年5月15日开始,美国正式将华为纳入实体清单,要求美国供应商未经特别批准,禁止向华为销售产品。这意味着从此刻起,华为必须在其他市场上得到更多的订单,以弥补来自美国市场的损失。然而,在美国世界范围内的施压下,其盟友国纷纷也开始加入打压华为的行列。生死存亡之际,华为转变策略,将重心转向了国内,开始扶持中国科创企业。

2019年4月23日,华为成立了首个以投资为主业的子公司——哈勃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从设立时间上看,哈勃投资完全可以被视作华为应对美国实施制裁的应对方案之一。

公开资料显示,哈勃投资聚焦硬科技方向,主要投资方向是半导体芯片行业,包括:半导体设备、半导体材料、射频芯片、存储芯片、模拟芯片等。哈勃投资仅成立一年就完成了至少8起对国内科创公司的投资。2020全年,哈勃投资投资了25家半导体相关企业,并不断往产业链上游深入。

2021年初,哈勃开始在EDA方面布局,例如投资九同方微电子、无锡飞谱电子和立芯软件等企业,后面投资的重点则转为了设备,如投资科益虹源等。

到2024年,哈勃投资已经投资超过105家企业,其中,集成电路企业占比过半,涉及半导体上下游产业链,包括半导体材料、半导体制造设备、EDA、封装、测试等,哈勃投资在“打通整个半导体上下游产业链”道路上继续征程。不过,哈勃投资至今完成的并购交易甚少,以少数股权投资和战略投资为主。

与海外大型企业相比,华为的并购历史不算很长,规模都不算很大。从过往交易中看,华为完成的并购交易都有几个特点:1)成功的交易多聚焦技术收购,而非获取市场份额收购;2)并购对象多为弥补华为技术空白和短板的公司;3)目标公司的规模不大,员工人数多为几十人的团队;4)交易结束后仍需要华为展现整合能力。

最后,笔者想要重申的是,上述并购交易还是更注重自主研发的华为发起的,并且华为一定还有不少从未对外公开过的水下交易存在。

尾声

无论上市公司还是非上市公司,大型企业已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要想通过并购市场做大做强,科创企业必是绕不开的目标。

下一篇,笔者将站在科创公司的角度,分析它们对并购有何诉求。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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