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某,男,48岁,初诊时胸背及四肢遍布大小不等的水疱,疱壁松弛易破,破后糜烂面渗液不止,周边皮肤潮红肿胀。患者自述病发三月,初起仅见零星水疱,后逐渐蔓延,疱液清稀,伴口中黏腻,纳呆便溏,肢体困重,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舌苔白厚腻,脉濡缓。此乃典型脾虚湿盛之证,属中医"浸淫疮"范畴。
细究病机,患者素体脾阳不足,运化失职,水湿内停,浸淫肌肤则发为水疱;湿性趋下,故下肢皮损尤甚;湿浊上泛,故口中黏腻;脾失健运,故纳呆便溏。《黄帝内经》有云:"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治疗当以健脾益气为本,祛湿解毒为标,使脾运得健,湿浊自除。
首诊以参苓白术散加减,重在健脾渗湿。方中人参、白术、茯苓健脾益气;薏苡仁、扁豆、泽泻利水渗湿;佐以苍术燥湿运脾,陈皮理气化湿;稍加金银花、土茯苓清解湿毒。另以苦参、黄柏煎汤外洗,收敛疮面。嘱其忌食生冷甜腻,适当运动以助阳气升发。
用药旬日复诊,新发水疱减少,原有糜烂面渗出明显收敛,食欲渐开。然舌苔仍显厚腻,此乃湿邪黏腻难化之象。遂于原方加入草果醒脾化湿,砂仁芳香化浊,并增黄芪助脾升清。外治改用青黛散调敷,取其清热收湿之效。
调治月余,水疱已不再新发,旧有皮损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皮肤,肢体困重感大减,大便成形。此时湿邪已去大半,转以六君子汤加减巩固,减少利湿之品,增入山药、莲子肉补脾固本。正值长夏时节,嘱其常饮薏苡仁赤小豆粥,既防湿邪复聚,又助脾胃康复。
治疗三月后随访,患者皮肤光洁如常,仅留淡淡色素沉着,纳香寐安,舌淡红苔薄白。遂停汤剂,改予参苓白术丸缓调,并教其每日晨起按摩足三里穴以健运脾胃。半年后偶遇,见其面色红润,自述不仅旧疾未发,连常年手足易冷之症亦得改善。
此案可见,天疱疮虽表象在皮,然病根在脾。脾虚湿蕴者,若一味清热攻毒,反伤脾胃,湿邪更难化解。健脾祛湿之法,犹如治理沼泽,既需开渠引流(利湿),更要培土固堤(健脾),土旺则水自归渠,脾健则湿无从生。尤其值得留意的是,患者后期手足转温,正应了"脾主四肢"之论,印证了中医整体调理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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