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冬,梅兰芳应邀率团到上海大新舞台演出。此前的1922年,梅兰芳和杨小楼、王凤卿(王瑶卿之弟)合演的《霸王别姬》曾轰动上海,万人空巷。因而,这一次观众也强烈要求再演此戏。

当时的梅兰芳很犹豫,因为杨小楼是国剧宗师,他演绎的楚霸王形象可谓“气吞山河”,一时从哪儿找到一位水平相当的演员来和自己搭档呢?被称为“通天教主”的王瑶卿帮他物色了一人,此人叫做金少山。

12月10日,金少山、梅兰芳首次合演《霸王别姬》,大获成功。演出中,金少山一经登台,以其魁硕修伟的身躯,宽额丰颐的扮相,叱咤风云的气势,声若洪钟的唱念,征服了观众,将西楚霸王的风采再现于舞台,轰动整个上海滩。

此后,金少山就成了楚霸王的最佳人选,在一些重大合作演出戏中,梅、金二人的《霸王别姬》都会被认为是最有份量的大轴戏。金少山也藉此为自己赢得“金霸王”的称号,名震全国。

在国剧历史上,如同谭鑫培、杨小楼、梅兰芳分别居于老生、武生、旦角首席一样,金少山是世所公认的京剧花脸首席代表,为提高净行(花脸)在京剧艺术中的地位作出了不朽的贡献。

金少山,本名义(一说作仲义)、又名少山,满族,出生于北京的一个梨园家庭,其父金秀山是清末民初时的一个京剧名净。他幼年从父学艺,工铜锤花脸,兼宗人称“昆净第一”的何桂山,同时还跟着名家韩乐卿习练武功把子、学架子花脸戏。

早年间,金少山曾跟着父亲搭台唱戏,金秀山去世后,他先在烟台等地搭班,然后辗转到上海。在上海的“丹桂第一台”、“共舞台”、“荣记大舞台”等剧场做“班底”(为外邀演员当配演)。在共舞台时,其名次曾悬第二十五牌;后来到了荣记大舞台,才逐渐升为三、四牌,担当一些稍微重要一点的配角。

在这个漫长的时期,他受到了很多的锻炼:舞台上大大小小的角色,他都扮演过,从名角到配角、都同台演出过,数以千百计。其中,也曾为四大名旦等著名艺术家长期配戏,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大大提高了其驾驭舞台的能力力。他的那条金嗓子,就是在这样的实践中,逐渐锻炼得越来越响堂、挂味儿的。

在国剧净行中,金少山突破了铜锤花脸与架子花脸严格分工的界限,融铜锤、架子、武花于一体,确立了京剧史上第一个唱、念、做、打全面发展的完整的花脸流派,形成了自家风格,世称“金派”,与郝(郝寿臣)、侯(侯喜瑞)两派鼎足而立。

金少山与郝寿臣合称"黑金白郝"(又称"南金北郝"),和郝寿臣、侯喜瑞并称"净行三杰"。三人当中,侯喜瑞和郝寿臣是架子花脸(工架,即动作、造型),而金少山是铜锤花脸(唱功表演为主)。和另一个铜锤花脸流派裘盛戎相比,金少山要在先。

戏曲家翁偶虹曾这么说:“有人赞金少山的嗓音之高亢胜过何桂山,表作之精细不让黄润甫,身材之魁梧超出李寿山,武功之娴熟甚于庆春圃。这四位都是净行中造诣深湛的前贤,说金少山能集众家之美,萃于一身,是当之无愧的。”

武生前辈尚和玉也曾赞叹:“金少山那样的大花脸,真是要哪儿有哪儿,实在是难得的全材,说得上前无古人!”

金少山成名之后,于1937年重返京华,并自组“松竹社”挑梁奏艺,开花脸挂头牌先例;首场演出《连环套》,即引起巨大轰动。这是京剧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它标志着净行艺术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

此后,松竹社多年不衰,以李多奎等名伶为佐,常与梅兰芳、孟小冬、马连良、谭富英等合作演出。1943年,他再到上海出演于皇后大戏院时,门口的“客满”牌挂六个月不能摘下。

被誉为“十全大净”的金少山热爱生活,对评书大鼓、踢球摔跤、花鸟虫鱼、茶馆庙会都有浓厚兴趣,且性格豪爽,爱仗义疏财,自是花钱无度、常有亏欠,以致晚景凄凉,1948年8月13日在北平贫病而终。

如去每念至此,即不禁嗟叹,惟愿天堂中的金先生安息!

本文首发后,曾有一哈尔滨的看官留言道:

山东"年之父″是厚道人,沒有多谈金的死因。金少山如果多活五个月,就绝不会59岁去世,因为五个月后北京解放,新政府会帮他戒毒,至少再活二十年。金少山原本好身体,1.87米大个子,方面大耳,是花脸好材料。並且是梨园行内大富翁,即使挥霍也不致于吃不上饭。只是染上梨园陋习,吸毒太严重,不但吸毒而死,还一贫如洗,死时连棺材和衣服都买不起。是在管事孙焕庭及梨园公所(互助组织,相当於工会)帮助下才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