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纵有万盏灯,不抵故乡当头月”,这诗句宛若一枚沉甸甸的钥匙,悄然开启游子心中那扇最幽微的门扉。
而当它映照于舒飞廉的《团圆酒》之上,竟成了这部“山花文学双年奖”力作最贴切的注脚。
舒飞廉老师是土生土长的湖北孝感人,老家乡野的风霜雨露浸润了他,距离老家十余公里处有个很名的地方叫云梦县,就是古云梦泽,那是他文学创作的母题。
从散文集《云梦泽唉》到新作《团圆酒》,他笔下的草木虫鱼、方言俚语、人情世故,无不浸染着云梦的烟火气。
“写云梦,写中国乡土真实的肌理。”舒飞廉坦言,尽管在大学任教多年,他仍坚持每年返乡生活数月,观察四季农事,记录乡邻故事。这种写作方式,让他的文字既有学者的智性,亦饱含农人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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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圆酒》正是这独特光芒下的沉潜力作,稳稳接续了废名、沈从文、汪曾祺一脉相承的“抒情乡土”文脉。
舒飞廉的野心不止于描摹风物,他更以细腻笔触深入云梦泽畔一群人的生存褶皱与精神腹地。他并非旁观者,而是深谙楚地魂魄的巫师,将湖北方言的鲜活、民间小调的韵律、楚剧唱腔的苍凉,不着痕迹地编织进文本经纬。于是,一个水气氤氲、云气缭绕、地气蒸腾、夜气弥漫、巫气隐隐的云梦泽世界,带着光影声色扑面而来,古老而新鲜。
这些故事充满了“虚实相生”的“魔幻现实主义”——《温泉镇》结尾的陡然逆转,揭示出周游故乡者实为离魂;《团圆酒》中那场风雪夜宴,觥筹交错的热闹之下,他笔锋轻巧一宕,引读者悄然注目那“默不作声敬陪末座”的第十位神秘来客——其身份之悬疑,为蔺家台子这个地图上无从查找的温暖原点,蒙上一层亦真亦幻的洪荒面纱。热闹与寂静在此处辩证共生,现实在笔墨间摇曳成谜。
小说更深邃的力道,在于克制而绵密地讲述了一群人的孤独处境,以及他们在命运长河中如何挣扎、选择,最终走向某种意义上的和解。那个穿梭于各篇章的瞎子算命先生,以想象、听觉、触觉摸索世界,戏谑玩世的外壳下,是对尘世亲密联结的深切渴望;涂丽丽与杨二嫂,一个归乡,一个远走,皆以告别爱人的方式试图完成内心的情感拼图;跛子楚平对木兰长达数十年的无声守护,更是静水深流……
正是这一场名为“团圆”的酒宴,如命运无形的纽带,暂时将那些隔绝的“我”凝结为温存的“我们”。这些从云梦泽水土里生长出来的孤独灵魂,在舒飞廉笔下,竟焕发出深重情义与无言的承担力量。
此情此景,舒飞廉以文字为舟,渡我们重返生命的源头。当都市灯火通明,我们常迷失在光晕中;唯有故乡当头月那朴素清辉,才能穿透浮华,照亮灵魂深处渴求的归途,召唤世界不同角落的风雪夜归人。
本周一(8月11日)晚19:30,舒飞廉老师将做客慢书房,为我们分享《团圆酒》这本新书,届时将为我们讲述“老家”的那些人和事,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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