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的夏天,渤海的风带着咸味,却怎么也吹不散人心里的不安。浪拍着岸,码头上的脚夫、茶馆里的掌柜、街口卖糖葫芦的,谈来谈去都是一个事——日本人要打上门来了。
朝鲜的事,说起来离咱普通人很远,可那会儿大家都知道,朝鲜一旦出事,中国免不了要掺和进去。对于乡下人来说,外交、宗主国这些词太遥远,唯一的想法就是别打到家门口,可真打起来谁也躲不了。
北洋水师的名头,当时人人都听过,说是咱中国最厉害的海军,船大得像楼,铁甲厚得打不穿,镇远、定远这些名字,孩子都能背下来。可战场上的情况,跟老百姓想的完全两回事。
船是好船,可年久失修,大炮多年没换炮管,炮弹不够,有的甚至传说临时塞了沙袋。你没听错,沙袋。
打仗用沙袋,这消息传到码头,连卸货的伙计都骂娘:这不是送命吗?黄海海战那天是1894年9月17日,一开始北洋舰队火力还行,命中了几艘日舰,可很快,日本的射速快、命中准、炮弹威力大这些优势全压了上来。
下午的时候,海面全是浓烟和火光,沉船、跳海、自沉都有。到傍晚,能打的船几乎都没了。老百姓只听到一个结果:咱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败仗的代价,是《马关条约》。辽东半岛、台湾、澎湖被割出去,赔款两亿两白银,相当于当年国库三年的收入。财政的窟窿怎么补?加税、借外债。
于是盐价涨了,地租加了,连家门口的小摊都得多交厘金。渔民发现出海的港口被外国军舰管起来了,有的直接被赶走,商贩进货的关税高得吓人,镇上的盐铺换了新价签,老百姓只能少买甚至不买。条约上的每一条,最后都压在了民间的锅碗瓢盆上。
心理上的那种丢脸,更是刺骨。几百年来“天朝上国”的脸面,是所有中国人心里的底气。可一个岛国,把咱的海军打得抬不起头,这让人怎么服气?茶馆里不再有人吹“咱国威风”,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叹息,有的老人气得拍桌子,有的只是摇头。那种心理的塌方,不是几句安慰能修补的。
甲午之后,列强一个个来分地盘,俄国要旅顺大连,德国拿了胶州湾,英国要威海卫,法国占了广州湾。地图像一块被狗啃的饼,越来越稀碎。百姓不管哪块地被拿走,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税交得更多,活路更少。
旅顺的渔民被俄国人赶走,连海边晾的渔网都不准放;青岛的码头变成德国人的禁区,本地工人想进去干活得先听命于外国管事。生活在一点点被挤压,日子苦得发涩。
有人觉得这场惨败至少逼得朝廷开始变一变。北洋水师没了,清廷才下决心学德国、日本练新军,修兵工厂,办武备学堂。老百姓那时盼着真能有一支能打的军队,可这希望没维持多久。
戊戌变法失败、义和团乱事、八国联军进京,一桩桩一件件,让人心一次次凉透。到后来,镇上的人一提朝廷,都是冷笑:“别指望了。”
我现在回头想,甲午对老百姓的意义,比书上写的更残忍。书上写的是国家命运,可我们感受到的,是盐价涨了,田租加了,男人被抓去打仗,钱没了,生意黄了,孩子没书读。那时候的人,早已习惯了苦,可这场战争让苦里又多了一层屈辱。
有人说,如果那一仗赢了,中国能安稳几十年。我觉得未必,就算赢了,朝廷不变,腐败不除,军队不练,迟早还是要输。甲午是一面镜子,把所有虚假的光彩都照了出来,可代价是老百姓的血、钱、命和地。
1894年不是一页翻过去的历史,它像一根骨头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时不时还扎得你直咳嗽。忘了它,就等着再被人敲一次脑袋。
对于那一代人来说,这不仅是一次战败,更是一场生活的崩塌。对于今天的我们,它是一个必须记住的警钟——因为忘记,就是下一次灾难的开始。
参考文献
维基百科:《甲午战争》,
甲午战争
中日甲午战争经过与影响(香港历史教材 PDF),
战后赔款与财政影响分析(抗日战争纪念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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